“呵!谁不知道他呀,最近瞧著倒还好,也不知日后如何!”
不知哪一句话触动了凤姐儿,凤姐儿放下手中茶杯,意兴阑珊道:“且走著瞧好了。
只希望这回肚子里的是个哥儿。”
凤姐儿脸上满是为人母的柔情,动作和缓地摸了摸尚未显怀的肚子,自顾自道:“薛家动手,也省得伤了咱们与二房之间的情分,何况,也不好让老太太为了这些小事儿伤神。”
“这正是奶奶的孝心呢!”
平儿认同地点了点头。
若非有老太太夹在中间,凤姐儿可不会管什么姑父、叔父,早把二房给赶出正院了。
不然哪里轮得到薛姑娘顛顛的来示好?
先前薛家为了在荣国府立足,为討好王夫人,暗地拉踩奶奶的事儿可没少做呢!
不然,薛姑娘好歹与二奶奶是嫡亲的表姐妹,怎地二奶奶与林姑娘交好,却把关係更亲近的表妹撂在了一旁?
“行了,你儘早安排人將东西都规整好,省得明儿个搬家不好搬。”
凤姐儿伸手一戳平儿的脑门,没好气道:“薛家丫头行事虽不大气,手段却是不缺的,她既然答应三日內让二房搬家,你还不赶紧去收拾东西?”
明目张胆地收拾东西?
这不是故意给二太太看的吗?
薛家倒向了长房也就罢了,奶奶还故意这样戳二太太的肺管子,也不怕二太太生气!
平儿有些踌躇。
两个月前,奶奶可还是王夫人的好侄女呢。
如今虽说关係大不如前,可也不好这样明晃晃地打二太太的脸吧。
“这有什么?”
凤姐儿满不在乎。
如今荣国府上下都是她夫妻二人做主,正经婆婆邢夫人也站在了她这边。一个二房的婶娘,还是寄住在她家的,哪里还有在她面前充大的道理?
何况长房二房早闹掰了,如今只有面子上的交情,也不在乎她再多做点什么。
“你放心好了,二太太收拾薛家尚忙不过来,哪里管得到咱们?”
凤姐儿三两句打发了平儿,瞧见外面走来的管事媳妇儿,道:“咱们这儿一整日都不得閒呢,你隨便找两个人,收拾收拾就行了。反正都在荣府,也不著急。”
不过是做给王夫人看的,又不是真著急忙慌地要搬家,怕什么!
“对了,咱们要搬到正院去,二房应该是要住进东跨院的。那崧弟再住那里就多有不便了。”
说到搬家,凤姐儿突然想起东跨院里住著的邢崧,他来了不到三个月,如今倒是又要搬家了。
好在荣国府这么大的地方,屋子多得很。
凤姐儿忖度片刻,道:“前院只住了宝玉一个,你带著人把他隔壁的院子收拾出来,腾给崧弟住。那地方清净,景色也不错,正適合崧弟念书。”
听凤姐儿这么一说,平儿也想到了那院子。
欲言又止地看向凤姐儿,宝玉搬出去也有段日子了,他隔壁那院子,倒是也收拾出来了,却是赵姨娘特意求了二老爷,说给环三爷留的。
若是给了邢大爷,还不知会再惹出什么事儿呢。
平儿纠结片刻,还是实话实说道:“奶奶,宝玉隔壁那院子,前儿个倒是收拾出来了。是二老爷吩咐的。”
凤姐儿一听便明白了。
二老爷从不管这些事儿,派人收拾院子,定然是身边有人吹枕边风了。
宝玉已经搬出来了,那这个院子给谁,不是一目了然?
凤姐儿不屑地摆摆手,隨口道:“贾环这么个猥琐的坏种子,也配住那么好的院子?不如给崧弟来住。你儘早带人去收拾了才是正经。”
平儿正欲开口,转头看见已经在门口等著的那些管事媳妇儿,到底將话咽了下去,也不知方才的话她们听了多少。
嘆了口气,道:“我这就去。”
平儿瞧了一眼门口等著的那些管事媳妇儿,点了两个人出来,带著去前院收拾院子。
希望不会为著这事儿牵连了邢大爷。
而被平儿担心的邢崧,从彝伦堂正堂出来后,並未急著离开。
彝伦堂前厅站满了前来听讲学的监生,甚至院子里都站了不少人。託了从里面出来的福,邢崧占了个不错的位置,虽说站在此处看不到前方授课的张大儒,好歹能听清张大儒的声音。
时间还早,邢崧也不著急回去,乾脆就站在此处听张大儒讲学张大儒作为杨先生的授业恩师及泰山大人,所治本经却非《春秋》,而是更加晦涩难懂的《易经》。
邢崧出来得早,张大儒才讲了个开头,简单阐述了一番《易经》作为五经之首的地位。
少年正对著身前一青年的后脑勺,听见前方张大儒不甚洪亮却清晰的声音传来:“太祖皇帝曾言,《易》乃帝王纲纪之术”。乃是诸生经世之旨。老夫知道,在座诸位大多数本经治的都不是《易经》,却仍旧选择来听老夫讲学。难道是老夫这张老脸惹人喜爱吗?当然不是,而是群经之源的《易经》,歷久弥新,经久不衰!”
人群中传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原本有些骚乱的监生们也安定了下来,仔细听著前方张大儒的讲学:“《汉书·艺文志》曾载,“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歷三古”。何解?”
说完,微微转头看向前方站著的一眾学子。
一学子鼓起勇气上前,朗声道:“《易经》所蕴含的道理极为深刻宏远,它歷经伏羲、文王、孔子三位圣人的传承与完善,跨越了上古、中古、下古三个时代。”
那学子可能是头一次在这般场合说话,语气还有些颤抖,好在基础扎实,將这句话解释了一遍。
张乔对那学子鼓励地笑笑,继续道:“伏羲画卦、文王繫辞、孔子作传,此乃眾圣之道,《易经》是古人探索宇宙人生的思想结晶,亦是儒家道统”传承的象徵...
,张乔第一回来国子监讲学,日后不出意外还会来多次,是以此番讲学並未深入。
首先开宗明义,阐述了《易经》作为“五经之首”的义理高度,而后从治《易》门逕入手,確立“象数”与“义理”並重的学术立场,主张学习《易经》应“象数为舟,义理为舵”,避免落入玄虚或术数歧途.....
邢崧站在人群中央,能听清张大儒的声音,却见不到人。
好在张大儒此番讲学,普及为主,照顾到了大部分未曾以《易经》为本经的学子,將晦涩的《易》讲得深入浅出。偶尔与下面的监生互动一番,一场讲学,很快便接近了尾声。
末了,张大儒脸上露出些许疲惫,声音也轻了不少,笑道:“今日讲学即將结束,诸生可还有什么疑问没有?趁著老夫尚有两分精力,不妨与诸生一道探討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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