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练气道祖

与此同时。

数对身著靛蓝宦官常服的身影,自皇城各门涌出,匯入夜幕下的京城街巷。

他们腰间皆悬特殊腰牌,使巡查的官修默然放行,並未拘捕干涉。

宦官们施展轻身提纵之术,在鳞次櫛比的屋脊瓦垄上纵跃如飞,分赴朝廷大员的宅邸、来京官员落脚的会馆、修士聚集的清修別院、勛贵府第。

每至一处,不待通传,便运起灵力,將声音送入:“陛下有旨一1

“皇长子蜀离王、皇三子蜀骏王、四公主正源,不日就藩四川————”

“特许三位殿下自组王府属僚!”

“凡朝中官员、在野修士、各地才俊,若有心辅佐明主、建功立业者,皆可受三位殿下邀约,入府效力,同赴四川。”

“十年之后,登太子之位者,其藩邸眾臣,可获气运垂青,道途加持。”

“胎息圆满者借运破关,跨境生灵,成就练气大道!”

位於內城僻静胡同的清雅官邸。

吴三桂面色一凝,率先撩袍朝著皇城方向跪倒,拱手肃然道:“臣,吴三桂,领旨!”

其子吴应熊、家將亲兵,以及一旁到访的孔友德及其隨从,亦跪倒山呼:“臣等领旨!”

待宣旨宦官消失於夜色,面色沉凝如水的吴三桂才缓缓起身。

吴应熊年轻,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父亲,二十年前,陛下不是施展仙法,降下灵雨,令宫中內侍都重生了子孙根吗?怎地如今宫里,还用宦官传旨?”

吴三桂瞥了长子一眼:“如今的宫中侍从,修有特殊的宫闈功法,讲究持守元阳,以固本源。一旦元阳有失,便会修为尽废,打回凡人。故沿用宦官旧称。”

吴应熊还想再问,吴三桂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了,你且带人退下,我与孔大人有要事相商。”

吴应熊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应是,挥手示意厅內伺候的婢女、廊下值守的家丁尽数退去,自己也离开了这处小花厅。

孔友德默不作声,抬手掐诀。

淡不可察的灵光波纹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整座小院笼罩一正是胎息必备小术,【噤声术】。

孔友德开门见山:“陛下这道旨意————你怎么看?”

吴三桂背著手,在月色下来回踱了两步,花岗岩般硬朗的面容上眉头深锁。

“此事————透著十二分的蹊蹺。”

吴三桂沉吟半晌,谨慎开口:“歷朝旧事,不乏皇帝默许,甚至暗中鼓励皇子培植势力、爭夺储位,以择选贤能、磨礪心性————”

绝无天子明发圣旨,將夺嫡之爭堂而皇之地摆到檯面上;

公然鼓励,甚至允许朝廷命官、封疆大吏,公开选择阵营,站队押注。

孔友德很难不意会:“话说回来,这气运,是否便是指代金陵之变的————【命数】?”

吴三桂身躯微微一震。

他身为云南巡抚,对震动天下的金陵剧变亦有所耳闻,更知晓韩、温体仁等人修为突飞猛进,与玄之又玄的【命数】有关。

直觉告诉他,“气运”即便不完全等同於“命数”,也必然是与道途晋升息息相关的馈赠。

吴三桂不敢仅凭直觉与猜测便妄下论断。

“此事关係我辈前程,乃至身家性命,绝不能轻率决断。当务之急,是寻足够分量、又能知晓內情的人物商议,再做计较。”

孔友德立刻追问:“寻谁?”

“首辅。”

孔友德眼睛一亮,深表赞同。

若论对朝局动向、陛下心思的把握,以及对各种隱秘信息的了解,除了內阁首辅孙承宗,確实再无第二人更合適。

“事不宜迟,你我这便前往孙阁老府上拜謁!”

说罢,孔友德下意识就要催动灵力,跃上屋顶,打算循直线疾行。

“且慢!”

吴三桂眼疾手快,按住孔友德的手臂,低喝道:“孔大人,你做什么?”

孔友德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懊恼之色拍了拍额头:“哎呦,差点忘了!”

京师法禁。

修士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在城內御气奔行,违者视同藐视皇权,轻则拘役,重则废去修为。

吴三桂摇头:“京城重地,规矩森严,我等虽身居高位,亦不可僭越。”

正想转头吩咐院外家僕去备马车,循规蹈矩地从街面通行视线前方,连接花厅与主宅的长廊檐角之上。

一道小小的身影“嗖”地掠过!

影子速度不慢,在月光下轮廓模糊。

大致形態像是一只————

肥硕的蛤蟆?

蛤蟆背上似乎还坐了只小人?

吴三桂满心诧异,以为自己眼花。

紧接著,上空又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喊:“站住!把我的蛙还来——!”

一名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矫健的青年,双手挥动,脚步在瓦片上踩得“咔咔”响,紧咬著蹦跳奔逃的蛤蟆不放。

吴三桂眉头大皱,正待喝问“何方贼人,胆敢在官邸之上放肆”。

西南方向夜空,陡然传来隱隱闷响,伴隨建筑物倒塌的嘈杂。

更有一橘一青两色灵光,在楼宇上空闪烁。

即便隔著数条街巷,亦能清晰看见。

“有人斗法!”

孔友德惊道,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天子脚下,宵禁之时————如此肆无忌惮地动用术法相搏?不要命了,还是疯了!”

当下,他们也顾不上追蛤蟆的古怪青年了,同时跃上廊顶,借附近几座较高楼阁的露台作借力点,几个起落,躥上一处视野开阔的四层酒楼。

立足高处,凝神向灵光爆闪、骚乱传来的西南望去。

半里外,果然有两道身影在激烈缠斗。

前面一道身影灵动飘忽,屋脊间疾速飞掠;

后面一道气势汹汹,紧追不捨,不时抬腿凌空踢出,激起碎瓦乱石,引来惊恐的尖叫。

练器所需,孔友德修过一门增强目力的瞳术。

这一看之下,他浑身剧震,用近乎气音的颤抖语调对吴三桂道:“我的天————是、是三殿下在追打四公主!”

“什么?”

吴三桂闻听此言,亦是变色。

皇子与公主,在京城闹市上空公然斗法追逐,大打出手?

简直是惊天奇闻!

结合方才允许官员公开站队的圣旨————

今夜的京师,怕是要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了。

吴三桂猛拉尚处于震惊中的孔友德,斩钉截铁道:“不坐车了,立刻赶去首辅府!”

夜风呼啸,脚下是未眠的万家灯火。

吴三桂身影一顿。

“————我们不知首辅所在。”

先前只顾著心急,竟將最基础的问题给忽略了。

孔友德当机立断:“下去问问。”

两人覷了个僻静角落,轻飘飘跃下屋顶,落在一处巷口。

运气尚可。

不远处正有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巡夜兵丁持械走过。

吴三桂亮明身份。

带队小校听是云南巡抚与广西巡抚,不敢怠慢,连忙恭敬行礼。

“本官问你,首辅孙大人府邸,位於內城何处?”

小校脸上露出几分怪异神色,小心翼翼答道:“回大人,首辅————不住內城。”

“什么?”

“首辅为官清正,加上这些年京师地价飞涨,內城寸土寸金。首辅俸禄虽厚,多用於周济贫寒百姓,自身未曾购置宅邸產业,一直是在外城租赁小院。”

吴三桂与孔友德对视。

他们一路疾奔,竟是走了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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