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半清光,旧梦微澜

夜色如墨,星辰稀疏,洛城早已沉入安睡。

柳家別墅里灯火柔和,后院的清梔灵植在月光下轻轻舒展叶片,淡淡白光縈绕,將整座小院护得温润安寧。柳紫荆早已歇息,屋內只有平缓悠长的呼吸声,岁月安稳,人间静好。

主凡坐在露台的石椅上,指尖轻抵眉心,清光如丝,悄然蔓延至天际,探入诸天疆域的边缘。

白日里玄策率眾离去时的模样,依旧在他心头轻绕。三万多年的等待,无数旧部的期盼,诸天摇摇欲坠的防线,域外邪魔暗中滋生的魔气……一切都在无声地提醒他,他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凡尘男子。他是清光至尊,是曾一手定万界秩序、镇十方邪魔的至尊。

可他低头,看向床榻上安睡的柳梦依。

她眉头微蹙,似是在做著浅梦,长发散落在枕间,面容恬静。婚后这一年多来,她从最初怯生生、连修炼都要紧张的小姑娘,一步步走到元婴期,心性沉稳,眉眼温柔,却依旧依赖他、信任他、全心全意向著他。

主凡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清光抚平她眉宇间的微蹙。

“诸天再大,不及你一枕安睡。”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万界再阔,不及这一方小院烟火。”

他曾立於九天之上,俯瞰苍生,视万般生灵如草芥,视岁月流转如弹指。那时他无牵无掛,无喜无忧,道心冰冷,秩序至上。直到落入凡尘,遇见柳梦依,遇见柳紫荆,遇见这人间最普通、最温暖、最脆弱也最坚韧的烟火。

他才明白,所谓至尊,不是无人可敌,而是有一人值得他放下所有锋芒,甘心守护。

所谓大道,不是纵横万界,而是有一处归宿,让他愿意岁岁年年,平凡相守。

清光在他掌心缓缓流转,忽而变得柔和,不再有镇压万界的凛冽,只剩下守护一隅的温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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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眉心微顿。

天际深处,一缕极淡、极阴、极诡的魔气,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诸天与凡尘的壁垒,没有大肆张扬,没有惊天动地,只是如一缕轻烟,落入洛城千里之外的荒山中,隱匿无踪。

主凡眼眸微冷。

不是大张旗鼓的入侵,不是血魔那般横衝直撞。

这是……潜伏。

是窥探。

是阴谋。

他没有立刻惊动,只是將一缕极淡的清光附在那缕魔气之上,无声追踪。对方极为谨慎,一路收敛气息,专走荒无人烟之地,避开所有宗门、城池、修士,直至深入十万大山深处,才在一座漆黑如墨的古殿前停下。

魔气涌动,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

“清光至尊……果然在凡尘。”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如金石摩擦,“蛰伏万古,终究还是找到了你的踪跡。”

主凡心神微动,以清光聆听。

“血魔愚蠢,妄图强攻,自取灭亡。”黑影冷笑,“可本座不同。本座不与你正面爭锋,不撼你清光威严,不扰你凡尘美梦。”

“本座要做的,是断你根基,乱你道心,毁你守护。”

“你最在意什么,本座便毁什么。”

“你护这凡世,本座便让这凡世,尸横遍野。”

“你护这柳家母女,本座便让她们,生不如死。”

黑影顿了顿,语气变得阴鷙无比:“等到你亲眼看著所爱之人覆灭,亲眼看著凡世化为炼狱,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清光至尊,还能不能保持凡心,还能不能守得住这虚假的安稳。”

话音落下,黑影挥手,无数细密如髮丝的魔气,从黑殿中涌出,四散开来,渗入山川大地、河流草木、城池暗处。

不是立刻杀戮,而是缓慢侵蚀。

是潜移默化。

是引动人心中的贪、嗔、痴、怨、恨。

寻常人毫无察觉,修为低微的修士也难以感知,唯有境界高深者,才能隱隱觉得心绪不寧、烦躁易怒。

这是一种阴毒至极的手段——乱心魔劫。

不直接杀人,先乱人心。

人心一乱,城池自乱,宗门自乱,凡世自乱。

等到大乱已成,民不聊生,怨魂冲天,再由魔气匯聚,成就无上魔功,到那时,连主凡都不能轻易以清光横扫——因为那里面,是无数无辜生灵的怨念与魂魄。

杀,则背负苍生罪孽。

不杀,则任由魔劫蔓延。

好狠的算计。

主凡周身清光微敛,眼底冷意渐深。

他见过杀伐果断的魔头,见过横推万界的凶灵,见过阴谋诡计的上古邪神,却极少遇见这般……洞悉人心、擅长攻心的对手。

对方很清楚,他如今的软肋在哪里。

对方很清楚,什么最能动摇他。

“本座会耐心等。”黑影低声自语,“等凡世乱,等人心变,等你身边之人,一个个身陷劫难……清光至尊,你这万古唯一的温情,终將成为你致命的破绽。”

魔气彻底隱匿,黑殿沉入地底,再无半分气息。

主凡收回清光,睁开眼,眼底已恢復平静,只是那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不能动。

不能直接打过去。

不能以无上清光碾碎十万大山。

一旦他动,魔气便会立刻引爆,方圆百万里生灵,瞬间化为怨魂,魔劫当场大成。

对方就是算准了他不会轻易屠戮凡人生灵,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暗处的老鼠。”主凡轻声道,语气平淡,却带著寒意,“你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便可以为所欲为?”

他看向屋內依旧安睡的柳梦依,眼神重新变得温柔。

“她们的確是我的软肋。”

“可也是我的鎧甲。”

“你想以她们为劫,那我便以情为道,以守护为锋,破你这乱心魔劫。”

主凡抬手,清光无声铺开,笼罩整个洛城,再缓缓蔓延,覆盖方圆千里。不是镇压,不是毁灭,而是温养、安抚、静心、护神。

凡人心中躁动,被清光抚平;

修士心中戾气,被清光化解;

草木间潜伏的魔气,被清光一点点净化,不激、不爆、不引动。

润物细无声。

以温柔破阴毒。

以守护对阴谋。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床边,轻轻躺下,从身后拥住柳梦依。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找到依靠的小猫,呢喃了一声:“小凡……”

“我在。”主凡低声应,下巴抵在她发顶,“睡吧,没事。”

一切风雨,我来挡。

一切黑暗,我来遮。

你只管安稳,只管喜乐,只管在我身边,岁岁无忧。

这一夜,洛城安眠,无人知晓,一场无形的劫,已悄然降临。

二、晨色微澜,异態初显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柳紫荆照旧早起,走进厨房,准备煮粥、蒸糕、做些清淡小菜。只是今日,她心底莫名有些烦躁,平日里得心应手的活计,竟有些心浮气躁,连火候都掌控不稳。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心不定?”她自言自语,揉了揉眉心,“难道是没睡好?”

她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烦躁,可那股莫名的焦躁,如同藏在心底的小火苗,时不时窜一下。

不多时,柳梦依醒了,揉著眼睛下楼,神色也有几分疲惫。

“妈,早。”

“醒啦?”柳紫荆回头,勉强笑了笑,“快坐,粥马上就好。今天不知怎么,心里总慌慌的。”

柳梦依微微一怔,也皱起眉:“我也是……昨晚睡得不踏实,醒来心里闷闷的,有点烦躁。”

主凡走下楼时,看到母女二人的神色,眼底微沉。

魔气侵蚀,已经开始显现。

以她们的修为与凡体,最先受到影响。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分別握住两人的手,一丝温和到极致的清光,悄然注入她们体內。

只是剎那,柳紫荆与柳梦依同时鬆了口气,心底的烦躁、闷堵、不安,瞬间烟消云散,浑身轻快,神清气爽。

“咦?”柳紫荆惊讶,“怎么突然舒服多了?刚才还难受得很。”

柳梦依也诧异:“我也是,心里一下子就不闷了。”

主凡淡淡一笑,语气自然:“许是近日天气闷,湿气重。我略懂一些调理之法,帮你们顺了顺气。”

两人不疑有他,只当是他手法玄妙,笑著点头,不再多想。

早饭上桌,小米粥、桂花糕、几样小菜,香气清淡,暖意融融。

三人刚动筷子,门外便传来脚步声,下人轻声来报:“公子,小姐,夫人,青嵐宗苏姑娘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主凡放下筷子:“让她进来。”

苏清月快步走入,一身道袍,神色少见地凝重,没有往日的从容温婉,一进门便躬身:“主凡公子,出状况了。”

“说。”

“近三日来,洛城周边七座城池,先后出现异状。”苏清月语速极快,“百姓无故爭吵,邻里反目,商贩斗殴,修士更是心绪不寧,动輒出手伤人。不少人修为倒退,心境失守,连我青嵐宗內,都有弟子走火入魔。”

柳紫荆与柳梦依对视一眼,都露出惊色。

这不就是她们刚才的感受吗?只是更严重。

“清风道长已前去查看,发现並非瘟疫,也非普通心魔,更像是一种……无形无质的力量,在引动人心负面情绪。”苏清月抬头,眼底带著担忧,“道长怀疑,是邪魔手段,暗中作祟。”

主凡神色平静,早已心中有数。

“我知道了。”他淡淡开口,“你回去告诉清风道长,稳住宗门弟子,勿要自乱阵脚。不可隨意出手屠戮百姓,也不可大肆宣扬恐慌,一切,有我。”

“是!”苏清月躬身,“可公子,这等诡异力量,蔓延极快,若不儘快遏制,后果不堪设想……”

“我自有分寸。”主凡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三日之內,乱象自会平息。”

苏清月看著他从容的神色,心中莫名安定,不再多问,躬身告退。

屋內恢復安静。

柳紫荆脸色微白:“小凡,这……这又是邪魔?上次血魔不是已经被你消灭了吗?怎么还有?”

柳梦依也握紧筷子,神色认真:“小凡,是不是很危险?这次的邪魔,是不是比血魔更难对付?”

主凡看著母女二人担忧的模样,心中一软,轻声道:“比血魔更阴,更毒,但没血魔强。”

“血魔是明刀明枪,我一拳便可镇杀。这次的,是躲在暗处,乱人心智。”

柳梦依立刻抬头:“那我能帮你做什么?我现在是元婴期,我可以帮你安抚百姓,稳固城池,我手腕上的清梔灵植,也能净化气息。”

她眼神明亮,没有畏惧,只有想与他一同承担的坚定。

主凡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

他没有拒绝。

从前他只想把她护在身后,不让她沾半点风雨。

可如今他明白,真正的相守,不是隔绝一切苦难,而是让她与自己一同成长,一同面对,一同守护。

她是他的妻子,不是笼中鸟。

“吃完早饭,”主凡缓缓开口,安排得清晰沉稳,“柳阿姨,你留在家里,看好宅院,我会布下重阵,此阵之內,魔气无法侵入,你安心即可。”

“依依,你跟我走。”

“我们去城外,安抚百姓,净化魔气,稳住人心。”

柳梦依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我跟你一起!”

柳紫荆虽担心,却也知道主凡安排必有道理,她点了点头:“好,家里交给我,你们在外,千万小心。不管发生什么,记得家里永远等著你们。”

“好。”主凡应声。

一顿早饭,吃得比往日更沉静,却也更坚定。

不再是一人独挡风雨,而是一家人,各安其位,彼此守护。

三、同临乱世,清光与梔香

早饭过后,主凡在別墅內外布下清光静心大阵。

此阵不攻不杀,只守只安,笼罩整个柳家,阵內四季如春,心神安寧,魔气永世不可侵入。柳紫荆站在门口,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轻轻挥手,眼底满是牵掛,却无半分阻拦。

主凡与柳梦依,並肩走出柳家。

洛城街道上,已然有了细微乱象。

往日和睦相处的路人,会因为一点小事爭执;商贩会无端焦躁,对顾客恶语相向;连孩童玩耍,都比往日更易哭闹、爭抢、动手。空气里仿佛藏著一股无形的燥火,一点就著。

百姓们不明所以,只觉得心里难受、憋闷、易怒。

柳梦依看著这一切,眉头轻蹙,心底有些难受:“好好的日子,怎么变成这样……”

“是魔气引动了人心底的恶与躁。”主凡轻声解释,“不是他们本性变坏,是被影响了。”

他抬手,清光缓缓铺开,温和如水,洒向整条街道。

被清光洒到的人,瞬间一愣,心底的烦躁烟消云散,回过神来,看著自己刚才爭吵的模样,都有些羞愧,纷纷道歉,和解离去。

街道很快恢復平静。

百姓们抬头,看著天空中淡淡的白光,又看向街边白衣而立的主凡,纷纷露出感激之色。

“是主凡公子!”

“公子又在保佑我们!”

“多谢公子!”

欢呼声渐渐响起。

主凡微微頷首,没有多言,牵著柳梦依,继续往城外走。

越靠近城郊,乱象越明显。

有人歇斯底里,有人互相推搡,有人坐在地上痛哭,怨气、戾气、躁气,交织在一起,形成肉眼难见的黑雾。

柳梦依深吸一口气,按照主凡教她的方法,凝神静心,引动体內真元,再唤醒手腕上的清梔灵植。

“清梔,净化。”

她轻声开口。

剎那间,洁白的梔子花从她手腕浮现,花瓣舒展,清香四溢,柔和的白光从花朵中散开,所过之处,黑雾消融,人心安定。

清光至尊之威,温和镇压一切邪祟;

清梔灵植之香,安抚抚平一切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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