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尘戈破界
苍茫天衍界,以武为尊,以道定序,万域林立,宗门万千。强者可御空万里,裂山断海,寿与天齐;弱者如草芥尘埃,朝不保夕,任人宰割。界之南隅,有瘴海环绕的贫瘠之地,名唤南荒瘴域,此地灵气稀薄,瘴气蚀骨,上古战场残痕遍地,凶魂厉魄游荡,是诸大宗门流放罪徒、遗弃废脉之人的绝境之所,唯有最底层的凡人、失势的旁支、被判定终生不可修炼的废体,在此苟延残喘,挣扎求生。
南荒瘴域,落戈城。
暮靄沉沉,紫黑色的瘴气如墨汁般在街巷间流淌,残阳穿透瘴雾,在青石铺就的破败街道上投下斑驳而阴冷的光影。城西北的废弃矿坑旁,一间以枯木、破毡与碎石搭成的低矮窝棚里,主凡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躯因剧痛而不住颤抖。他今年十九岁,是落戈城主府旁支庶出子弟,七岁那年父母因探寻瘴域深处的上古遗蹟失踪,自此沦为府中最卑贱的弃子。而他之所以被所有人鄙夷、践踏、欺辱,根源在於他天生断脉废体——经脉天生闭塞,丹田残缺不全,无法引纳天地灵气,无法凝聚武道真意,更无法踏入修炼之途。在这个以修为论高低、以实力定尊卑的天衍界,断脉废体便是“废物”的代名词,是可以被隨意打骂、隨意牺牲、隨意丟弃的螻蚁,连府中最低等的杂役都可以对他呼来喝去,肆意折辱。
三日前,城主府嫡子萧烈为了討好来自中州大宗“青云宗”的外门长老,將主凡拖至府中演武场,当作长老修炼杀招的活靶子。萧烈本身已是淬体八重的修士,在落戈城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而青云宗长老更是筑基境的强者,一道余波便足以让凡人粉身碎骨。主凡在演武场上被打得骨断筋折,胸口塌陷,丹田被狂暴的灵气衝击得濒临崩碎,浑身鲜血淋漓,气息奄奄。萧烈见他只剩一口气,嫌他污了演武场的地面,便命两名护卫將他像拖死狗一般拖到矿坑旁的乱葬岗,扔在遍地枯骨与瘴气之中,任由瘴气侵蚀肉身,任由荒野中的瘴兽啃噬尸骨,让他在绝望与痛苦中慢慢死去。
此刻,主凡的意识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部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不断涌出带著碎肉的腥甜血液,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交织著瘴兽的低吼、厉魂的呜咽与自己微弱的心跳声。他的四肢早已麻木,经脉中残留的青云宗灵气如同毒刺,不断切割著他脆弱的肉身,丹田处的剧痛更是如同万千钢针穿刺,让他数次想要直接放弃生命,沉入永恆的黑暗。
但他不甘心。
他从未害过人,从未主动招惹过谁,只是因为天生断脉,便要承受这般不公的命运?只是因为出身卑微,便要任人践踏,连活下去的权利都被剥夺?他想起父母失踪后,自己在城主府所受的每一次冷眼、每一次打骂、每一次羞辱,想起萧烈踩在他脸上时的轻蔑与残忍,想起所有人看著他时如同看垃圾一般的眼神。一股不屈的执念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熊熊燃烧,灼烧著他濒临消散的神魂,支撑著他最后一丝生机。
“我……不甘心……”主凡用尽全身力气,在心中嘶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肉模糊,滚烫的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一滴、两滴,精准地落在他胸口那枚从小佩戴、毫不起眼的暗金色古朴戈形吊坠之上。
这枚吊坠,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材质普通,毫无灵气波动,十二年来,他一直贴身佩戴,只当是对父母的念想,从未觉得它有任何特殊之处。可当他的鲜血沾染吊坠的剎那,沉寂了十二年的暗金色小戈,骤然微微震颤,一缕微不可查、却又无比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从吊坠深处瀰漫而出,如同沉睡万古的神魔缓缓甦醒。这股气息不属於天衍界已知的任何一种灵气、任何一种道韵,它纯粹、霸道、无匹,带著打破一切桎梏、碾碎一切规则的力量,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战戈之威,凌驾於万道之上。
紧接著,一股温和却浩瀚无边的生命之力与本源力量,从暗金戈坠中汹涌涌出,如同春潮般涌入主凡残破不堪的肉身。这股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著他断裂的骨骼、破损的经脉、濒临崩碎的丹田,將体內残留的外来灵气彻底吞噬、净化、转化。更让主凡震惊的是,这股力量竟直接冲开了他天生闭塞的经脉,重塑了他残缺的丹田,在他丹田最深处,凝聚出一缕前所未有的、暗金色的本源战气。
本源战气,不属金木水火土五行,不属阴阳风雷光暗七极,不属天衍界万千修炼体系中的任何一种力量。它以战为道,以戈为引,以不屈执念为根基,可吞噬万法,可破尽万道,可逆转生死,可重塑乾坤。这是被诸天万界遗忘的战道,是只属於不屈者、战斗者、逆命者的无上大道——以凡躯执戈,以执念破界,以战心镇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主凡猛地睁开双眼,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眸中,迸发出两道暗金色的精芒,转瞬即逝。他撑著地面缓缓坐起,活动了一下四肢,之前撕心裂肺的剧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仿佛一拳便能崩碎巨石,一脚便能踏裂地面。他內视丹田,清晰看到那枚暗金戈坠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周围环绕著丝丝缕缕的暗金色本源战气,丹田壁上浮现出古老而玄奥的战道纹路,原本闭塞的经脉如同宽阔大河,畅通无阻,本源战气在其中流转不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能修炼了?”主凡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尝试调动丹田內的本源战气,抬手一拳轰出,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砰!”一声巨响,面前窝棚的枯木墙壁连同后方数尺厚的坚硬岩石,被直接轰出一个深达半丈的巨大拳印,碎石飞溅,烟尘瀰漫。“淬体一重!”主凡心中狂喜,一个被判定终生不可修炼的断脉废物,竟在濒死之际觉醒了无上战道,直接踏入修炼之门,这等奇遇,足以震惊整个天衍界。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暗金戈坠,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神魂沉入戈坠之中,一部名为《战戈破界诀》的无上功法与一套《尘戈九式》的绝世战技,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神魂深处,烙印在灵魂之中,永世不忘。《战戈破界诀》,以战养道,以戈聚气,修炼至巔峰,可破界飞升,执掌诸天战道;《尘戈九式》,共九式战技,从凡俗到通天,一式强过一式,第一式便可崩山裂石,第九式更是可斩碎星辰,破灭苍穹。
主凡立刻盘膝而坐,按照《战戈破界诀》的功法路线,运转本源战气。暗金戈坠如同永动机,自动吸收天地间最稀薄的本源之力,转化为精纯的本源战气,涌入他的体內,淬炼肉身,滋养经脉,壮大丹田。他的修炼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没有瓶颈,没有滯涩,如同喝水吃饭般轻鬆。短短三个时辰,他便从淬体一重,一路突破至淬体九重巔峰,肉身强度、力量、速度,都达到了淬体境的极致,远超同境修士,甚至可媲美炼气境初期的强者。
力量充盈全身,主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断脉废物,而是觉醒战道、执戈逆命的復仇者。他要回到城主府,要让萧烈,让所有欺辱过他、践踏过他的人,付出鲜血的代价,要让落戈城,乃至整个南荒瘴域,都知道他主凡的名字。
整理好身上破烂的粗布麻衣,主凡迈步走出窝棚,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落戈城不大,城主府位於城中心,气势恢宏,与矿坑旁的破败窝棚形成鲜明对比。此时已是深夜,瘴气更浓,城主府门前灯火通明,两名身著鎧甲、修为在淬体四重的护卫手持长枪,分立左右,神色倨傲。
看到衣衫破烂、浑身沾染尘土与血跡的主凡,两名护卫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鄙夷与嘲讽的神色,如同看疯子一般。“这不是城主府的那个断脉废物主凡吗?我还以为他早就被瘴兽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真是不知死活,一个连修炼都不能的废物,也敢靠近城主府大门,怕是活腻了!”
主凡脚步未停,目光淡漠,径直朝著府內走去。两名护卫勃然大怒,在他们眼中,主凡就是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蚂蚁,竟敢无视他们的存在,简直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站住!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一名护卫厉声呵斥,手中长枪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刺主凡胸口,想要將他当场刺穿。
主凡眼神微冷,脚步依旧平稳,右手隨意一挥,一缕暗金色本源战气涌出。“砰!”那名护卫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城主府的石门上,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长枪断成两截。另一名护卫嚇得魂飞魄散,满脸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断脉废物,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他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战气锁定,连动弹都做不到。
主凡看都没看他,径直踏入城主府。府內庭院交错,楼阁林立,灯火通明,此时府中眾人正在设宴款待青云宗的长老,歌舞昇平,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主凡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府中的热闹氛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惊愕、鄙夷、嘲讽、不解,各种神色交织。
坐在主位上的,是落戈城主萧苍,炼气三重的修为,在落戈城堪称顶尖强者。他身旁坐著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倨傲的中年修士,正是青云宗外门长老墨尘,筑基境初期的强者,气息沉稳,威压瀰漫。而坐在萧苍下首,一脸得意、举杯畅饮的,正是城主府嫡子萧烈,淬体八重的修为,此刻正享受著眾人的恭维与奉承。
看到主凡,萧烈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变得阴沉无比,眼中闪过杀意与轻蔑:“主凡?你这个废物竟然还没死?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竟敢闯我城主府宴席,简直是自寻死路!”
萧苍也皱起眉头,神色不悦:“主凡,你乃府中弃子,竟敢擅闯宴席,惊扰墨尘长老,还不速速跪下领死!”
墨尘端著酒杯,瞥了主凡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在他看来,主凡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主凡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冰冷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萧烈身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今日来此,只为一事——討债。萧烈,三日前你將我当作活靶子,弃我於乱葬岗,今日,我来取你修为,偿我屈辱!”
“放肆!”萧烈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淬体八重的气息爆发而出,周身灵气涌动,“一个断脉废物,也敢口出狂言?今日我便亲手杀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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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萧烈身形一闪,如同猛虎扑食,一拳轰向主凡面门,拳风凌厉,带著淬体八重的狂暴力量,想要一拳將主凡打爆。周围眾人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在他们看来,主凡必死无疑,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是萧烈的对手。
主凡神色不变,脚下步伐微动,轻鬆避开萧烈的拳头,右手握拳,暗金色本源战气凝聚,《尘戈九式》第一式·尘戈初现,轰然打出。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战道之力,霸道无匹,势不可挡。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萧烈的拳头与主凡的拳头碰撞在一起,萧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涌入体內,手臂瞬间骨折,经脉寸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宴席的石桌上,桌椅碎裂,酒菜飞溅,口吐鲜血,气息萎靡。更让眾人惊骇的是,萧烈体內的灵气彻底溃散,丹田被战气击碎,修为尽废,从一个淬体八重的天才,沦为和主凡曾经一样的废物,终生再无修炼可能。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萧烈,落戈城年轻一辈的天才,竟然被一个曾经的断脉废物一拳废掉修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萧苍猛地站起身,炼气三重的气息爆发而出,脸色狰狞,眼中满是杀意:“主凡!你竟敢废我儿修为,我要將你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墨尘也放下酒杯,站起身,筑基境的威压席捲全场,目光冰冷地盯著主凡:“小小南荒瘴域,竟出了这等异类,你所修之力诡异无比,绝非天衍界正统功法,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將你斩杀於此,以正视听!”
两位强者,一左一右,朝著主凡围攻而来。萧苍掌风凌厉,灵气凝聚成爪,直抓主凡头颅;墨尘指尖凝聚青色道芒,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带著青云宗的无上道法,斩向主凡心口。
主凡临危不乱,暗金色本源战气全力爆发,《尘戈九式》第二式·戈影裂空,双手结印,战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暗金色戈影,横空劈出。“砰!砰!”两声巨响,萧苍的爪劲瞬间崩碎,被戈影余波击中,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修为跌落至炼气一重;墨尘的剑气被戈影劈碎,整个人后退数步,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骇:“这到底是什么力量?竟能破我青云宗道法!”
主凡一步踏出,战气环绕周身,如同战仙临世:“我所修,乃无上战道,破万法,镇天地,尔等所谓正统,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
萧苍瘫倒在地,满脸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曾经弃之如敝履的废物击败。墨尘心中惊惧,他知道自己不是主凡的对手,转身便想逃离落戈城,返回青云宗搬救兵。
“想走?”主凡冷笑,第三式·戈锁乾坤打出,战气化作一道暗金色锁链,瞬间缠住墨尘的身躯,將他拉回原地,锁链收紧,墨尘浑身骨骼作响,惨叫连连,筑基境的修为被战气不断吞噬,最终修为尽废,沦为凡人。
至此,落戈城主萧苍战败,青云宗长老墨尘被废,嫡子萧烈修为尽毁,城主府上下,无人再敢与主凡为敌。所有曾经鄙夷、欺辱过主凡的族人、护卫、宾客,全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主凡站在庭院中央,暗金色战气收敛,目光扫过眾人:“从今日起,落戈城主府,由我主凡执掌。萧苍、萧烈父子,欺压同族,残忍嗜杀,废除城主之位,逐出落戈城;墨尘,仗势欺人,妄图杀我,废其修为,永生囚禁於落戈城。凡归顺我者,可留;不服者,杀无赦!”
眾人连忙磕头称是,不敢有丝毫违抗。萧苍父子被护卫拖出城主府,狼狈不堪,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墨尘被铁链锁住,关押在府中地牢,永世不得脱身。
掌控落戈城后,主凡並未停下脚步。他深知,南荒瘴域只是天衍界的贫瘠之地,落戈城更是微不足道,他的战道,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强的对手,更多的资源来磨礪。他开始整顿落戈城,废除苛政,救济贫民,选拔心性坚韧、不屈不挠的少年,传授基础战道,培养自己的势力。同时,他日夜苦修《战戈破界诀》,本源战气日益深厚,修为一路突飞猛进。
一月后,主凡突破至炼气境九重巔峰,肉身与战气完美融合,战力远超同境,可战筑基境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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