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凡瞳孔骤缩。

修士?

有人来过石磨村?

他快步在村中穿行,心臟狂跳,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妇人,有的是还不懂事的孩子。往日里温和、平静、清贫却安稳的小村子,如今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他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看到了剩下的村民。

村长、老猎人、还有几个一同进山的青壮年,以及剩下的妇孺,全都被捆在一起,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满脸恐惧,瑟瑟发抖。

而在他们面前,站著四个身著青色衣袍的年轻人。

他们气质出眾,身姿挺拔,眼神高傲,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与这个破败的山村格格不入。他们腰间佩戴著一柄短剑,周身灵气隱隱流转,显然,都是修士。

为首一人,面容俊朗,嘴角带著一丝不屑与不耐,正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村民。

“最后问一遍,山中那股妖兽波动,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这里藏了修士,或者藏了什么宝物?”那人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村长颤抖著声音:“仙……仙长,我们都是凡人,不懂什么妖兽波动,不懂什么宝物,求仙长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凡人?”那人嗤笑一声,“一群凡人,怎么可能在妖兽出没之地安然存活这么多年?还敢狡辩。”

旁边一名修士冷声道:“师兄,跟这些凡人废话什么,一看就是一群愚钝凡夫,搜一搜便是,有宝物便拿走,没有便杀了乾净,免得耽误我们回宗。”

“不可,”为首那人淡淡道,“宗门有规矩,不得无故滥杀凡人,免得沾染因果,影响道心。不过,若是他们撒谎,暗藏宝物,拒不上交,那便不算滥杀。”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孩童身上,眼神一冷,伸手一抓,一股无形力量將那孩童吸到他面前,掐住脖颈。

“说,是不是藏了东西?不说,我捏断他的脖子。”

孩童嚇得大哭,脸色发紫,呼吸艰难。

孩童的母亲发疯一般哭喊,想要扑上去,却被修士一脚踹倒,口吐鲜血。

“不要!放过孩子!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村长等人悲痛欲绝,却无能为力。在修士面前,凡人如同螻蚁,一念可生,一念可死。

主凡站在不远处的拐角,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悲痛,渐渐变得平静。

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

他认识那个孩童,经常跑到他的小石屋,找他说话,给他送一点点粗粮。他认识那个母亲,经常在他没饭吃的时候,悄悄给他一个红薯。他认识在场每一个人,他们虽然平凡,虽然渺小,却给了他十六年的容身之地,给了他为数不多的温暖。

这些人,没有得罪任何人,没有招惹任何祸端,只是安分地活著。

就因为对方是修士,他们是凡人,便可以被隨意审问、隨意威胁、隨意践踏生死。

就因为弱小,就活该被欺凌。

主凡缓缓握紧了手。

丹田內,灵气无声运转。

混沌石在胸口,微微温热。

他从拐角走出,一步步,缓缓走向空地。

脚步声不大,却在死寂的村子里,格外清晰。

四名青袍修士,同时转头看来。

当他们看到主凡只是一个衣著普通、看似平凡的少年时,眼中露出不屑与轻视。

“你也是这个村子的人?”为首那人淡淡开口,掐著孩童的手,並未鬆开。

村长等人看到主凡,脸色大变,焦急地摇头,低声道:“主凡,快走!快逃!”

他们不想再添一条人命。

主凡没有看他们,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为首修士身上,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放开他。”

四名修士先是一愣,隨即都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一个凡人,也敢跟我们这么说话?”

“不知死活。”

为首修士眼神一冷,威压散开,朝著主凡压迫而去:“小小凡人,也敢对我指手画脚?给我跪下。”

炼气五层的威压,对於凡人而言,如同山岳压顶,足以让人浑身碎裂,跪地臣服。

村长等人心中一沉,闭上眼,不忍看。

然而,下一瞬,他们愣住了。

主凡站在原地,身姿挺直,纹丝不动,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半点被压迫的模样。

那修士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四名青袍修士,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一变,露出凝重。

“你……不是凡人?”为首修士脸色微沉。

主凡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重复:

“放开他。”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为首修士脸色阴鷙,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看似普通,却深不可测。他不敢大意,却也不愿在凡人面前失了顏面,冷哼一声:“有点门道,看来,山中那股波动,果然是你弄出来的。你是什么人?哪个宗门的散修?”

他鬆开手,將孩童丟在一边,孩童大口喘气,被母亲慌忙抱走。

主凡看著地上的血跡,看著死去的村民,看著惊恐无助的活人,缓缓抬起头,看向四名修士。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伤了我的人,毁了我的村,杀了我身边的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冷意。

“所以,你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

主凡身形一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冲步。

炼气七层的灵气,毫无保留,瞬间爆发。

风啸声起。

他的身影,在四名修士眼中,骤然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最右侧那名修士面前。

那修士脸色大变,刚想拔剑、运转灵气抵挡,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在主凡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主凡一拳打出。

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玄奥。

只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灵气。

砰。

一声闷响。

那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瞬间凹陷,身躯如同断线风箏一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当场毙命,灵气溃散,身死道消。

一招。

秒杀一名炼气六层修士。

剩下三名修士,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满脸惊骇,浑身冰冷。

“炼气七层!”

“你到底是谁!”

为首修士又惊又怒,又怕。他不过炼气五层,其余两人,一个六层,一个五层,在对方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主凡没有回答,身形再次一动。

残影迭起。

惨叫声接连响起。

没有缠斗,没有僵持,没有任何悬念。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高傲、一切囂张、一切宗门规矩,都毫无意义。

不过三息。

剩下三名青袍修士,尽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村民们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站在空地中央的主凡,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敬畏,以及难以置信。

那个平日里沉默、老实、不起眼的少年,竟然如此强大。

他一挥手,便杀死了那些如同神仙一般可怕的人。

主凡站在原地,微微闭眼。

心中没有杀人的不適,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沉寂。

他知道,从他动手杀人的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从前那个平凡的少年了。

修行之路,本就伴杀伐而生。

若不杀人,人便杀他。

若不强硬,身边之人便会惨死。

这就是道。

这就是世间的规则。

他睁开眼,看向村民,声音放轻,温和了许多:“大家没事吧。”

村长等人这才回过神,纷纷摇头,又不知该说什么。

主凡沉默片刻,道:“他们是外面的修士,因为感应到山中妖兽波动,过来追查,误以为村里有宝物。以后,不会再有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会把逝去的人安葬。之后,我要离开这里。”

村民们一愣。

“主凡,你要去哪里?”

“外面很危险,那些仙人很可怕……”

主凡微微抬头,看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看向天地尽头,眼神深邃而坚定。

“我要去外面的世界,走一条我该走的路。”

“我要变强,强到可以护住我想护的人,强到不再让任何人,隨意践踏我的人生。”

接下来几日,主凡和村民一起,安葬了死去的人,修补了破损的屋舍,將村子恢復了原样。他没有说自己会修行,没有说自己得到了传承,村民们也不敢多问,只当他是得了奇遇,成了仙人。

离別那日,清晨,天微亮。

主凡背著一个简单的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几块粗粮。

他站在村头,回头看了一眼石磨村,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六年的小石屋,看了一眼送別的村民。

没有不舍,也没有伤感。

他知道,这里是他的根,但不是他的终点。

他转身,迈步,向著大山之外,向著日出的方向,缓缓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拉长他的身影。

前路漫漫,未知无数,有凶险,有奇遇,有杀伐,有道途。

他一无所有,却又拥有一切。

一块混沌石,一部凡尘诀,一颗不屈心。

凡尘之中,一介少年,自此踏道而行。

不拜天,不跪地,不依人,不附势。

以凡躯,修凡道,斩尽不平,扫尽荆棘。

凡尘一粒,亦可斩道。

天地再大,道途再远,他主凡,一步一步,自会走到尽头。

风吹山林,呼啸而过,少年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群山之间。

属於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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