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凡影守城
夜色將尽未消,凌晨四点的津门市还浸在一片浅灰的静謐里,老旧的和平小区里,主凡已经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隔壁屋熟睡的房东陈奶奶,他连灯都没有开,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简单洗漱完毕,换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上那个磨破了边角的黑色工具包,轻轻带上房门。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墙壁上斑驳的印记是岁月留下的痕跡,扶手被多年的触摸磨得光滑,主凡一步一步走下楼,推开单元门,清晨的冷风带著露水的湿气扑面而来,拂在脸上带著一丝微凉,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走到小区角落的车棚,推出那辆骑了五年的二手电动车,车子的漆掉了不少,车把上缠著一层防滑的胶布,却被他保养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主凡今年二十八岁,老家在冀北的一个小村子里,父母在他二十岁那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相继离世,没给他留下什么家產,只留下了一句做人要踏实、做事要本分的叮嘱,还有一双从小干农活练出来的灵巧的手。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八年时间,他从老家的小村子来到这座北方的大都市,没有高学歷,没有硬背景,没有走任何捷径,靠著一手水电维修、家电检修、管道疏通的手艺,在这座城市里扎下了根。他没有开维修店,没有註册公司,只是靠著街坊邻里口口相传,做著上门维修的活计,收费比市面上的维修店低一半,遇到独居老人、困难家庭,更是分文不取,八年时间,他走遍了津门市老城区的每一条胡同、每一个小区,认识了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也被成千上万的普通人记在心里,大家都知道,老城区里有一个叫主凡的维修师傅,人实在,手艺好,心肠热,不管遇到什么居家的麻烦,只要找到主凡,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他租住的房子是和平小区陈奶奶的老房子,一楼的一间偏房,二十平米左右,带一个小小的窗台,月租三百块,陈奶奶今年七十六岁,无儿无女,老伴走得早,看到主凡一个年轻人在城里无依无靠,为人又老实本分,就把房子低价租给了他,这一租,就是五年。五年来,主凡把陈奶奶当成自己的亲奶奶一样照顾,每天出门前帮她把水缸挑满,回家后帮她检查家里的水电线路,逢年过节给她买新衣、买吃的,陈奶奶也把主凡当成亲孙子一样疼,每天给他留著热饭,冬天给他缝厚鞋垫,夏天给他扇扇子,一老一少,在这座繁华又陌生的城市里,相互陪伴,相互温暖,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
主凡的工具包里,装著他吃饭的傢伙,万用表、电烙铁、各种型號的螺丝刀、扳手、胶布、水管接头、灯泡、插座,零零碎碎装了满满一包,沉甸甸的,却被他整理得整整齐齐,每一样工具都放在固定的位置,用起来得心应手。他的手艺是从小自己琢磨出来的,小时候家里的农具、水泵、收音机坏了,父母没钱找师傅修,他就自己拆开来研究,一点点摸索,慢慢就摸透了其中的门道,后来到了城里,他又买了无数本维修的书籍,白天干活,晚上熬夜学习,从最基础的水电线路,到复杂的家电主板,从老式的冰箱洗衣机,到最新的智能家电,他都一点点吃透,別人修不好的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总能迎刃而解。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座精准的时钟,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五点准时出门,去早市帮陈奶奶买新鲜的蔬菜和早点,六点回到家,陪陈奶奶吃早饭,六点半开始接单干活,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回家给陈奶奶做晚饭,晚饭后帮陈奶奶收拾屋子,陪她聊聊天,然后坐在小窗台前看维修书,十点准时睡觉。他没有娱乐生活,不抽菸,不喝酒,不打牌,不刷短视频,不逛夜店,唯一的消遣就是在閒暇的时候,把自己的工具擦得乾乾净净,或者给陈奶奶的窗台种上几盆绿植。他赚的钱不多,每个月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剩下的一半存起来,一半用来帮助那些比他更困难的人,小区里的贫困家庭,路边的流浪人员,老家村里的留守儿童,他都会儘自己的所能伸出援手,他总说,自己曾经也是苦过来的,知道难的时候有多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凌晨五点半,主凡的电动车停在了早市的入口,早市已经热闹了起来,摊贩们支起了摊位,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散发著香气,新鲜的蔬菜带著露水,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城市最鲜活的烟火气。主凡熟门熟路地走到卖青菜的张大爷的摊位前,买了陈奶奶爱吃的菠菜和西红柿,又走到早餐摊,买了两份豆浆、四根油条、两个肉包子,张大爷和早餐摊的老板都认识主凡,每次都会多给他一把青菜,多盛一勺豆浆,嘴里还念叨著,小凡这孩子,心善,实诚,是个好孩子。主凡笑著道谢,接过东西,放在电动车的前筐里,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早市门口的一阵骚动吸引了目光。
只见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奶奶坐在地上,身边的菜篮子翻倒在地,蔬菜撒了一地,老奶奶捂著膝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旁边围著几个路人,却没人敢上前搀扶,怕被讹上。主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停下车,快步走到老奶奶身边,蹲下身,轻声问道:“大娘,您怎么样?是不是摔著了?”老奶奶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主凡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老奶奶的膝盖,没有明显的外伤,应该是扭伤了,他慢慢扶起老奶奶,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捡起地上的菜篮子,把散落的蔬菜一一捡起来,擦乾净上面的泥土。“大娘,我送您回家吧,您家在哪里?”主凡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让老奶奶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老奶奶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家的地址,就在附近的利民小区。
主凡扶著老奶奶坐上自己的电动车,慢慢骑著车,把老奶奶送回了家。老奶奶的家是一间老旧的平房,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儿女都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主凡把老奶奶扶到床上躺下,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备用的跌打损伤药膏,轻轻给老奶奶涂抹在膝盖上,又帮她按摩了一会儿,直到老奶奶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他看著老奶奶家里的水电线路都已经老化,灯泡也昏昏暗暗的,便二话不说,拿出工具,帮老奶奶检查了所有的线路,更换了老化的电线和昏暗的灯泡,又把家里漏水的水龙头修好了,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小时,把家里所有的隱患都处理得乾乾净净。老奶奶看著忙前忙后的主凡,眼里噙满了泪水,拉著他的手说:“孩子,你真是个好人,大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给你钱。”说著就要去拿钱,主凡连忙拦住她,笑著说:“大娘,不用钱,举手之劳而已,您一个人在家多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手机號。”他拿出一张纸条,写下自己的电话號码,放在老奶奶的床头,然后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
等主凡回到和平小区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陈奶奶正坐在门口等著他,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心疼地说:“小凡,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去帮別人了?你这孩子,总是这么热心,別把自己累坏了。”主凡笑著挠了挠头,说:“奶奶,没事,就帮了一位大娘一点小忙,不累。”祖孙俩坐在小桌子旁,吃著热气腾腾的早餐,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愜意。
吃完早饭,主凡背上工具包,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的手机里存著几百个客户的联繫方式,每天都会有无数个电话打进来,预约维修的时间。他按照预约的顺序,一家一家上门服务,从不迟到,从不敷衍。第一家是小区三楼的李大爷,家里的水管漏水,把地板都泡湿了,主凡到了之后,拿出工具,很快就找到了漏水的位置,更换了新的水管接头,又帮李大爷把地板擦乾,检查了其他的水管,確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准备离开。李大爷拿出五十块钱给他,他只收了二十块的成本费,说:“李大爷,就是换了个接头,没多少钱,您留著自己花。”李大爷拗不过他,只好收下钱,嘴里不停地道谢。
第二家是附近新开的一家小餐馆,老板是一对年轻的夫妻,餐馆里的电路出了问题,一到饭点就跳闸,影响生意。主凡仔细检查了电路,发现是因为餐馆里的电器太多,线路负荷太大,加上线路老化,才导致的跳闸。他没有简单地更换保险丝,而是重新规划了电路,分走了负荷,更换了老化的电线,还帮夫妻二人安装了漏电保护器,彻底解决了问题。年轻夫妻要请他吃饭,他婉言谢绝了,只收了该收的费用,夫妻二人感激不已,往后餐馆里不管有什么维修的活,都只找主凡。
第三家是一个刚结婚的年轻小家庭,家里的洗衣机坏了,洗不了衣服,女主人怀著孕,行动不方便,男主人又在上班。主凡上门之后,很快就修好了洗衣机,还帮女主人把家里的家电都检查了一遍,把卫生间的防滑垫铺好,把容易磕碰的边角包上防撞条,叮嘱她注意安全。女主人感动得不行,非要给他多转钱,他依旧拒绝了,说:“嫂子,您怀著孕,多注意身体,这些都是小事,不用客气。”
就这样,一家接著一家,主凡骑著他的电动车,穿梭在津门市的大街小巷,从老旧的胡同到新建的小区,从居民住宅到商铺门店,从清晨到日暮,他的身影出现在每一个需要他的地方。他的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工具留下的痕跡,他的衣服上总是沾著灰尘和水渍,却永远乾净整洁,他的脸上总是带著温和的笑容,不管遇到多么难缠的问题,多么挑剔的客户,他都始终耐心细致,从不发脾气,从不抱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