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我在家时少,你少杂七杂八的人给我往府里放,听见无有?”

“旦是叫我撞见一回,可饶你不得!”

厉声厉色,上纲上线。

要知,那般年月,因得什么尼姑事,三姑六婆诡桥接,这些假和尚,野道士,大户宅门子里,可是没少出乱子。

遂为谨防家门平静,萧话这样严厉,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但,明显来,说者有意,听者没心不晓。

此般思忖,她红玉一深府里的丫头怎晓个轻重?

自是一时难明里头关窍。

“什么嘛,怎还冲着我来?”

“左是凭夫人拿事,我放个什么人呀我放。”

“爷您这话,没头没尾的,净能冤我作践。”红玉恼,心尖儿寒。

看瞧,萧靖川似也有些厌了,懒再解释什么。

唯一声长叹,无可奈何。

“小娥性子太纯,大事小情,有主意的时候少。”

“还不依着你来铺排?”

“咋?我说你还错了不成?”萧故牢骚。

言罢,红玉别过脸,怄了气出,嘀咕起个刁样儿,矫情道。

“是,是,是。”

“爷怎会有错,要错,也全是奴的错罢了。”

“好心当个驴肝肺。”

“怎么和尚,道士就”

“正前堂就坐一个老秃瓢儿,但凡他堪顶个事,何苦来的,我能想这一出闹?”

其女还行驳辩,不依难饶。

听毕,萧眉一皱,更落个不耐嚼口。

“诶,你”

“大师那何许人也?”

“岂是你个妇人当置喙的?!”当面斥去。

话不投机,本是妾意盼郎归。

可,这千里迢迢回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是闹僵怄气如此。

红玉恨咬银牙,哑口拧着脸,唯剩赌气。

两眼一汪水儿,眼瞅再是骂她,就急了要哭。

萧郎见不忍,软下心肠,实也不好过分再斥。

旋即亦别脸往门口定了定眸,岔话说。

“行啦,此事不许再提。”

“孩子呢?”另询其子。

红玉没好颜色,委屈巴巴。

“东厢。”

“婧仪守了几个通宵。”

“去吧,欠下的,也尽是你的债。”

只讲来晏哥儿,念至留府那许婧仪身上,这丫头却一反往日刻薄醋意。

如此专一句婧仪好处,料,难真生了交心之念不曾?

由及,萧郎免不得愕怔一晃神,颇有些意外,兀自偏首回瞥来一眼。

隔阂至同心。

倘真能是如此去,倒不失一段佳话。

凭是心念一转,忽冷不防地记来一出闲戏。

讲的就是这般不打不相识的府内姊妹情谊。

同拜了花月,虽各自藏心,却互相怜爱,比嫡亲姊妹还较亲密十分。

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矣。

对此,萧靖川一想清,自乐得其成,甚觉妙极。

遂,心绪一下舒展不少,复瞧红玉,刚下那股子不耐厌烦劲儿,也全数消没了。

临走东厢,立了身,他不较含笑,有意抬手,红玉秀俏脸蛋儿上竟直接捏上一把。

红玉这会子气未舒,还堪梗脖子怀小性儿。

萧瞧,亦不再理她,径自抬腿出屋去。

这一幕,可究闲诗一首。

正所谓是,生死交难见,悲欢意莫宣。

只应三五夜,明月共君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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