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叶,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往何处?”

迦叶尊者头也不回,语气平淡:

“方才不是说了?世尊在外出巡迴讲法。我自然是带你们去见世尊。”

金蝉子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下方:

“你还想誆我不成?”

“过了灵山,再往西这数万里,都是『渴石原』地界!此地乃有名的苦瘠之地,石多土少,滴水贵如油,更有困龙岭绝路横亘於前。”

“这等地方,万万年来,百姓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谁会来这里听讲法?”

“你也知道这地方穷了几万万年?”阿难尊者半晌没说话,此刻冷不丁地回过头,狠狠刺了金蝉子一句:

“那我倒要问问你,如来在的时候,灵山金光普照周遭万里佛界,怎么就没想起来管管他们?怎么就没人来给他们讲一句怎么活下去的佛法?”

“怎么就没哪位佛陀、菩萨,发发慈悲,下来看看这儿的人吃不吃得上饭?”

“整日里西方贫瘠,西方贫瘠。光知道贫瘠,却不知如何脱贫。”

“呵……”

“行了,你少说两句。”迦叶再次伸手拦住了阿难的话头,带著眾人继续向前赶路。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金蝉子的心头里。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却发现往日辩才无碍的灵舌,此刻竟被这简单一句问得哑口无言,久久难以应答。

是啊。

他当年跟著如来,在灵山坐了那么久,也知道这渴石原的存在,知道这里的百姓活得有多苦。

可他和所有的罗汉、菩萨、佛陀一样,只当这是眾生的业力,是轮迴的定数,是他们前世不修,今生受苦,从未想过,要去管一管,要去改变什么。

云头上陷入一阵略带尷尬的沉默。

沉默间,前方景象已然不同。

迦叶尊者按下云头,冷冷道:

“到了。”

眾人隨之落下,举目望去,都是一愣。

只见眼前並非金蝉子口中那“石多土少、赤地千里”的荒原,而是一片井然有序的田园景象。

阡陌纵横,绿意隱隱,似乎刚播种不久。

农人扶著犁耙,赶著耕牛,正在躬身耕种,田埂上,孩童们嬉闹奔跑,笑声清亮。

远处有溪流引来的水渠,粼粼波光闪耀。

更远处,是一个规模不大,但屋舍儼然、炊烟裊裊的村落,鸡犬之声隱约可闻。

虽谈不上富庶繁华,却洋溢著一股踏实蓬勃的生气。

金蝉子怔怔地望著眼前景象,喃喃道:

“这里的困龙岭呢?那座绵延百里,阻隔水汽的大山呢?”

阿难尊者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口道:

“剷平了。”

“剷平了?”金蝉子愕然,“如此大山,难道是文殊菩萨出手,施展莫大法力移走的?”

“当然不是。”阿难摇了摇头,“三千佛界,苦难如海,这般穷山恶水的地方不知凡几,世尊纵有无边法力,又岂能事事亲力亲为,一一出手?”

“这困龙岭,是这里的乡民,用了三百一十二年,九代人,一铲一铲,一筐一筐,生生给移走的。”

“这渴石原,也是他们一锄头一锄头,挖渠排水,改土肥田,硬生生给种成了能打粮的好地。”

“没有移山倒海的大神通,只有水滴石穿的笨功夫。三百余年,九代人,就做这一件事。”

“山平了,风通了,水汽能进来了,天堑也就变了通途。这地,才能种出东西,养活人。”

阿难的目光落在金蝉子身上,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惋惜:

“金蝉子,你忘了?”

“当年你我二人,跟隨世尊之前,也曾赤脚遍歷整个西天佛界,此处的困龙岭拦路,渴石原绝户,咱们当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咱们当时,只当这是天命如此,是眾生的劫数,除了念几句往生咒,嘆几句世事无常,可曾想过,这山能被人一铲一铲移走,这地能被人一锄一锄种活?”

“可曾想过,眾生自己,就能改天换地,就能人定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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