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德抬起眼皮,“我的士兵从里昂走到这里,不是来冻掉手指的。没有取暖,他们明天就拉不开弓,拿不起剑。”
“那阿尔托德大人有什么高见?”雷诺的声音有些硬。
“出城砍柴。”阿尔托德说。
“施瓦本人离城墙不到三百码,”
布雷克说,“他们投石机砸不到的地方,骑兵眨眼就到。出城砍柴?是去送柴火吧。”
“夜间去呢?小队,去远一点的林子。”
于格说,“东南面那片橡木林,离城半里,施瓦本人可能看不见。”
“夜间?”
老卢克开口,声音乾涩,“雪夜?路都看不清,怎么运?”
“不如把城里这些居民都赶出去,少了他们,至少能多撑六天。”
“现在让他们出去,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別?”雷诺说道。
“对面那些施瓦本人不怎么杀人。”
老卢克说,“他们在多勒劫掠时,也只是杀了反抗的,没有伤害其余人。”
“让城里的居民去其他庄园、城市,施瓦本人应该不会伤害他们。”
眾人沉默。
纪尧姆突然说道:“两个计划同时进行。”
“让城里的居民自己前往多勒、布尔雷等处,那里的物资充足,足够两千人使用。”
“再组织一支队伍,五十人。夜间出城,去东面林子砍,用牛车运。只要八、九车,就够四千守军一日使用。”
纪尧姆的视线扫过眾人,“活著回来的,每人赏二十海勒;战死的,抚恤翻倍。”
“让谁去?”阿尔托德问。
“从各部抽籤。”
纪尧姆说,“勃艮第、马孔、里昂,按比例出人。”
老卢克在桌下握紧拳头,他想起今天下午找他的同僚,想起他问的话。
抽籤?抽中的人会去吗?难保不会有人在出发前突然生病,或者出了城就不再回来。”
“这是送死。”
阿尔托德直言不讳,“五十人、雪夜、赶著牛车。只要被巡逻队发现,全得死。”
“那你说怎么办?”
纪尧姆看著他,“坐著等木柴烧完,然后拆家具?拆完家具拆房子?拆完房子烧什么?”
阿尔托德皱眉,没有爭辩。
“就这么定了。”
纪尧姆站起身,“雷诺,你负责组织,明晚就出发。”
“福格斯,从明天起,所有贵族的木柴配给再减两磅,从我的份额开始扣。”
“霍克,加强巡逻,尤其是仓库,偷木柴的,抓到就抽二十鞭。”
他顿了顿,看向阿尔托德和老卢克,“两位,我知道你们的士兵辛苦,我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每个农兵每日可以获得两海勒的补偿,侍从四海勒,精锐八海勒,骑兵十二,骑士五十,男爵三百。”
阿尔托德微微頷首,看不出情绪。老卢克低头盯著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军议结束,几人陆续走出大厅。
纪尧姆独自留在壁炉前,感受著热浪扑在脸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于格折返回来,手里拿著件厚斗篷。
“父亲,披上吧。”
纪尧姆接过斗篷,没有披上,只是搭在手臂上,“你觉得会有人去吗?”
于格沉默了一会,“有些人会。为了赏赐,但大多数人————”
“大多数人想活,他们说不定会借这个机会逃跑。”纪尧姆帮他说完。
“昨晚,有马孔士兵被抓了,早上抽了二十鞭。”
于格说,“名义上是和我们巡夜士兵起衝突,实际上是逃跑被抓”
“就这样吧,不要过多追究了。”纪尧姆说。
于格点了点头,问道:“父亲,我们能贏吗?”
纪尧姆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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