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贝尔终於开口,“你进来的时候,看见这个营地了吧?”
“看见了,大人。”
“你觉得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莱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说实话。”罗贝尔说。
“恐怕————很难,大人。”
莱恩低下头,“若是我们在里奥没有失败,双方实力本可相当;或是没有被夜袭,胜算也较大。但现在————”
他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男爵起身走到火盆边,伸手烤火,“我们还有多少人?”
“能战斗的只有三百出头。”
“里昂那边呢?”
“阿尔托德伯爵还有六百多人,但士气————”
莱恩摇头,“他们的人也在议论,说仗打到现在,里昂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山东援军呢?”
“他们驻扎在贝桑松东南面。”
罗贝尔转身看著他,“莱恩,你跟我多少年了?”
“三十年,大人。我从侍童开始就跟著您一起训练。”
罗贝尔点了点头,“贝桑松守不住了。不是下个月,就是下下个月。”
“纪尧姆叔叔很勇敢,但他改变不了结局。城內的伤亡会越来越大,直到士气崩溃或施瓦本人攻进城。”
莱恩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我们来的时候有一千人,现在还剩三百。”
罗贝尔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履行了盟友的义务,流的血够多了。继续留在城里,只会陪著贝桑松一起死。”
“那————我们该怎么办?”
罗贝尔走到帐篷角落,那里放著一个橡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印章戒指,戴在手上,“你回去告诉卢克,让他带著我们的人,退出贝桑松,去山东援军的营地驻扎。”
莱恩瞪大了眼睛,“退出?可是纪尧姆伯爵他————”
“他不会同意的,所以不用商议,直接走。”
罗贝尔坐回椅子,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但记住,是驻扎在城外,而不是退出战爭。”
“我不明白,大人。”
莱恩实话实说,“这不就等於————”
“这是给自己留条活路,也留了选择的余地。”
罗贝尔打断他,“在城里,我们是瓮中之鱉,只能等死。在外面,我们至少能呼吸,能————等待时机。”
“等待什么时机?”
罗贝尔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著莱恩,看了很久,然后说,“或许我们还有胜利的希望,虽然很渺茫,但总要试一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回去告诉卢克,就说这是我的意思。让他自己判断,如果他信任我,就按我说的做。”
莱恩想著进营地时看到的景象,旺盛的篝火和他们碗里热气腾腾的汤。
然后他想起贝桑松城里,那些挤在漏风的棚屋里、靠一小团篝火取暖的士兵。
“我明白了,大人。”他最终说。
犹豫了下,他问道:“大人,您————您在这还好吗?”
罗贝尔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你也看到了,这个帐篷。我在这至少比你们过得好些。”
他摇摇头,“只要不出营地,我能做任何事,有时候我甚至忘了自己是俘虏。”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是卫兵的声音,“罗贝尔男爵,公爵大人请您和使者过去。
“”
“来了。
“,罗贝尔应了一声,然后对莱恩说,“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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