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留著回头放在朝堂上用。”

眾人訕訕一笑。

各自寻了椅凳坐下。

陈寿这才重新开口:“梁梦龙是吏科都给事中,这一次转盐司新设,数十名官员调用,吏部那边无论如何都会过问。只要吏部过问了,他们吏科自然也有权利参与此事。他上疏异议,明面上是没有错的。”

眾人哼哼了几声。

虽然不满梁梦龙的干法,但也清楚陈寿说的没有错。

陈寿继续说:“可说到底转盐司的事情,是为了朝廷钱粮增盈,填补亏空一事。那就是户部和咱们户科的事情,更不要说这件事情还是我与严阁老一同提出的。”

“他梁梦龙上疏异议,就先由著他这样做。咱们继续拿著上回定下的五人,呈送內阁,交由严阁老等人票擬处置。”

“不论是吏部还是吏科反对几次,咱们就只呈这五个人的名字上去。这一次,再加上我的一份签字画押。”

吏部尚书吴鹏,那也是严嵩的人。

如今严嵩在转盐司有他的谋求,自己这边户科送上去的人选,大抵是不会反对的。

只不过就是吏科会对吏部的处置,会提出异议罢了。

那就把事情闹大!

想到这。

陈寿又问道:“除了咱们和严阁老提出的人,各有別处推举人了?”

刘一麟嗯了声:“有几个徐阁老下面的官员,上疏推举了几人,另外就是兵部那边,杨博亲自上疏,虽然没有说要推举什么人,但他的意思是即便裁撤河东盐司,也该在转盐司里为河东盐司的人保留几个位置。”

“什么狗屁保留,说不得这保留下来的几个人,就是和他杨博有扯不清的关係。”

有人在旁边闷声嘟囔了一句。

陈寿亦是点了点头。

杨博的用意很明显。

能值得他上疏要求保留的人,那必定是过去在河东盐场,就已经和晋党有著密切关係的人。

陈寿目光转动,视线在面前的户科几人身上扫过。

当下还是人手短缺。

能用的人太少。

就算户科当下这七八个人,和自己是一条心,也不可能都拿出去用在別处。

“此事我会单独上疏天子。”

“原河东盐司一应官员,绝不可再用之於专盐司。”

陈寿斩钉截铁的表明態度。

要是原来河东盐司的人,还能继续待在专盐司,那自己前前后后折腾这么多,岂不是白做了。

知道陈寿要亲自上疏。

眾人神色一振。

“科长出手,必定马到成功!”

“专盐司乃是新设於朝中衙司,原本就是为了汰撤河东贪墨积弊,不用河东盐司官员,才是正道!”

“科长上疏,我亦当上书附言!”

见终於统一了户科內部的意见,也確定了接下来要做之事的方向。

陈寿稍稍鬆了一口气。

他从一旁取出一份堪舆,摊开摆在眾人面前。

“只是当下,陈某却还有一事,需要诸位相助。”

刘一麟立马开口:“科长所需助力,我等自当义不容辞!”

眾人又是一阵附和。

无不表示,只要是陈寿要干的事情,但凡需要他们,必定全力以赴。

陈寿麵上含笑,手掌拍在堪舆上。

“此乃山西至陕西、甘肃北部堪舆。”

眾人举目看来。

果如陈寿所言。

只是眾人却面露疑惑。

不知原先还在议论新盐法的事情,为何现在突然拿出这份堪舆来。

陈寿则是解释道:“诸位也知道,前些日子我与严阁老上疏新盐法,陛下召阁部朝议,当时爭议不小。”

眾人连连点头。

都是在宫里头当值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西苑玉熙宫里发生的事情。

陈寿继续说道:“当时兵部反对新盐法的理由,其中一条便是蒙古右翼贼寇,可从偏头关一带南下,毁坏河东盐场。”

“近日我多有查阅阁部存档,翻阅山西等处堪舆,思来想去,兵部所言並非不无道理。”

刘一麟抬头看向陈寿,眉头微皱:“偏头关乃黄河以东,最近处的要害之地,过了偏头关往东,才是大同、宣府两镇。偏头关有失,则山西必不寧。”

陈寿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偏头关有失,则山西必然出事。”

刘一麟沉眉思忖了好一会,才重新说道:“科长的意思,是要奏请调集重兵,驻防在偏头关一带,防备右翼贼寇南下?”

陈寿却是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也在堪舆上,从偏头关位置,直直的向著西北方向一划。

刘一麟见到之后,瞬间神色一震。

值房里眾人,同样是倒吸一口凉气。

刘一麟张著嘴,却压著声音,不敢相信的询问道:“科长是想要提议復套?

,“科长万不可轻议復套之事!”

更有人已经站起身,面带紧张。

陈寿抬头看去。

那人沉声道:“復套之事,过往不是没有人提过。但凡是提及復套一事的,最终无不是落得个悽惨下场。即便是有人提出了看似完全之法,最终也一事无成。”

“而凡是提议復套,必定要牵涉无数钱粮开支,光是这一条就能让朝中无数官员反对,纷纷指责科长此议乃是劳师动眾。”

反对声。

一时间,此起彼伏。

不止一人开口反对,表达担忧。

復套?

对他们而言,这事就如同是一个魔咒。

谁提谁死。

如今户科上上下下,可都指望著陈寿能越爬越高,好带著他们飞黄腾达、升官发財。

刘一麟亦是语气凝重道:“河套不似辽东,早已失守在外数十年,即便是当初在我大明掌控之下,也未曾有过流官治理,皆以军屯驻防。”

“我大明在河套无有人心,也无民意。且不说朝廷当下国帑空虚,即便是朝廷有了钱粮,花费几百万两开支,將河套收回,也不过是多设一镇,多一项常例开支。”

“而河套一套,於朝廷而言,却並无多少收益可言。”

“下官虽隱隱知晓科长此举之意,但当下我朝议论復套一事————

刘一麟稍稍停顿了一下。

或许是觉得说的话,可能会伤了陈寿的脸面。

但想到,若是可以长久之人。

往后还想著在朝中相互支持。

那么有些话,却是必须要说的。

刘一麟重新开口,语重心长道:“此时奏议此事,实属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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