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逮著了,走,回衙候审!”

刚过了大寒没几天。

所谓饱暖思淫慾,天寒起盗心。

那两天偷鸡摸狗的案子愣是多了好几宗。

鲁松这父母官当得不易,亲自带著衙役在雪地里蹲了半宿,才逮住个偷了麵坊半袋子棒子麵的小贼。

这贼是个穷光棍儿,穿了件单衣,冻的鼻涕长了冰溜子。

回衙的路上,雪片子横飞,打在人脸上凉不拉几的。

一顶棉轿压著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的响。

路过城西大街。

鲁松透著轿窗外,一眼就瞧见雪地里被埋了半截的橘黄色东西。

“停轿!”

鲁松自个儿也说不清为啥就蹦出这俩字。

踩著没脚脖的深雪过去,那靴子尖儿小心扒拉扒拉。

呵,是只猫子!

瘦兮兮的,浑身湿透,最扎眼的是一条后腿,瞧著像是断了。

那猫身子冻僵了大半,就心口窝子还有一丝热乎气儿。

“天杀的贼老天。”

也不知骂的是这老天爷的鬼天气,还是那穷得只剩胆子的小贼。

他嘆了口气,弯腰,把那冰疙瘩似的猫糰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揣进怀里捂著的暖手筒子。

轿子又咯吱起来,往县衙里去。

到了地儿,差人把那小贼扔进班房先冻著醒醒神儿。

鲁松却自个儿把值房里的火盆子拨的旺旺的。

打热水,找出乾净的碎布头。

笨手笨脚地给那猫擦身子,抹草药。

给那瘸腿夹了俩竹片儿。

又弄了点儿温热的米汤,一点点顺下去。

“好歹是条命。”

鲁松念著话儿,把那猫裹在个旧棉袄里烤著火儿。

谁承想,这猫就是个混不吝的脾气。

一夜过后,那点子热气儿还没在它身上留稳当。

翌日下午,鲁松办案回来一瞧。

熄灭的火盆边就剩个空棉袄套子。

窗户开了条缝儿,那猫腿上还裹著竹片子麻绳,竟就悄没声地溜了。

“嘿?这白眼狼!”

自那之后,衙里也差役在附近巷子找过,雪窝子都翻遍了,连根猫毛儿都没见。

后头只当那孱弱的瘸猫没能熬过寒冬腊月,埋在哪处雪堆底下了。

……

……

“所以,郝大厨离了这猫子后,这猫子也进了城,然后被被鲁大人捡到,还把瘸腿给治好了?”

抓住那三脚猫的第二天,县衙大堂。

许么、鲁松、灶鼠、被捆的三脚猫。

灶鼠是今儿自己爬回来的。

许么捏著探妖诀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到了县城门口,好悬没叫人给当街踩死。

此时的三脚猫窝在地上,喵呜喵呜的叫著。

面对许么的发问,鲁松则是一脸的无奈:

“当时天气冷,雪又大,谁承想本县救下的猫子是只祸害呢?”

许么倒是没有责怪鲁松的意思。

这么一想来,怪不得初见三脚猫时,对鲁松那般討好。

而且过去几天的倒霉事儿,一丁点都没落到鲁松头上。

他照著地上的橘猫问道:

“大雪寒天,鸟声尽绝,你这小东西是怎么活下来的,还养的这么富態圆润?鲁大人都没认出你来。”

“喵呜——喵呜——”

许么拍了拍扒在自己肩头的灶鼠:

“它说啥?”

……

……

第二天雪停。

三脚猫又玩性大发,照著窗户眼儿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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