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唯一的生路。

“咔嚓!”

最后一枚悬浮在低位的锚雷,被潜艇高耸的指挥塔掛断了锚链。

轰——!

水雷在潜艇右后侧上方爆炸。

指挥塔上的观察窗防弹玻璃瞬间崩碎。高压水流夹杂著玻璃碎片喷入舱內。

“呃!”

孔捷闷哼一声,几块碎片深深扎进他的肩膀和侧脸,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根本没去管伤口,那双眼睛盯著深度计。

原本指在“20米”的指针,开始疯狂迴转。

“15米……10米……5米……”

“衝出来了!衝出来了!”后舱的声吶兵捂著流血的耳朵,带著哭腔大喊,

“雷声在后面!我们在前面!”

潜艇衝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借著巨大的惯性,衝上了三斗坪上游的一片浅滩。

哗啦——!

黑色的潜艇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它轰隆隆地铲过碎石滩,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沟,终於停了下来。

此时,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哐当!

变形严重的舱盖被一脚踹开。

孔捷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他跪在湿冷的鹅卵石上,贪婪地大口呼吸著清晨冰凉刺骨的空气。

每一口空气吸入肺里,都带著火辣辣的痛感,但这痛感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活著。

“呜——!”

身后江面上,汽笛长鸣。

第一艘货船衝破迷雾,紧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满载物资的船队鱼贯通过那条刚刚被“趟”出来的死亡航道。

岸堤上。

丁伟缓缓放下了举了一整夜的望远镜。

他的手微微发抖,那是极度紧张后的肌肉痉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眼神瞬间恢復了指挥官的冷硬。

“防空连就位!”

丁伟的声音在晨雾中炸响,

“天要亮了!鬼子的飞机该来了!”

廖文克从一辆威利斯吉普车上跳下来,疯了一样冲向浅滩。

看到满脸是血却还在咧嘴笑的孔捷,这位受过美式军校教育的中央军团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孔团长!你他娘的真是属泥鰍的!这都能钻过来!”

孔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把瘫软在舱口的坂本拽了出来,扔在地上。

“留著。”

孔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小子开潜艇的技术不错,比咱们那些旱鸭子强。留著教徒弟,还有用。”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云层深处,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

那是日军侦察机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船队虽然衝过了雷区,但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宽阔的江面上。

没有遮蔽,没有掩体,在即將升起的太阳下,它们就是绝佳的目標。

“无法隱蔽!”观察哨悽厉地喊道,“三架九七式侦察机!后面跟著轰炸机群!”

丁伟猛地回头,看向江心那支正在全速航行的船队。

躲?

往哪躲?

这江面上连根芦苇都没有!

一股暴虐的戾气从丁伟眼中爆发。他一把扯下军帽,狠狠摔在地上,露出了那一头硬茬茬的短髮。

“不躲了!”

丁伟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直指苍穹,

“全员上甲板!把所有的轻重机枪、高射机枪,哪怕是步枪,都给老子架起来!”

“把雷达组件盖上偽装网!用那几艘运煤船做掩护,把好东西围在中间!”

“老孔!把你那艘潜艇上的机枪也给老子拆下来!”

天空中,日军长机飞行员压低了机头。

透过座舱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下方江面上那支庞大的船队。他残忍地冷笑起来,手指已经搭在了投弹按钮上。

支那人的运输队。毫无防备的猎物。

但他错了。

就在他俯衝进入攻击航路的一瞬间。

下方的船队,突然炸开了一团团刺眼的火光。

那是整齐划一的反击火网。

数不清的曳光弹,从每一艘货船的甲板上、驾驶楼顶、甚至煤堆后面喷吐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丁伟站在岸边,看著那架俯衝的日机,狰狞地冷笑:

“来啊!让鬼子看看,什么叫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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