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岭北坡,在第一装甲师驻守的反斜面阵地上,

上百个巨大的绿色金属方舱被重型履带牵引车一字排开,稳稳扎根在齐腰深的雪地里。

方舱后方,粗大的黑色排气管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向外疯狂喷吐著灼热的白烟。

高温驱散了周围几十米內的风雪。

连地面的积雪都被烤化了。

“咔噠”一声。

二號方舱厚重的气密门被推开一道缝,一股热浪夹杂著白气喷涌而出。

方舱內部,温度计的指针稳稳停在二十五度。

魏大勇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条极具年代感的大花裤衩。

他浑身肌肉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正仰著脖子,將军用水壶里的冰镇凉水“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猛灌。

水流顺著他脖颈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流下,砸在防滑绝缘地板上。

“呼……太他娘的热了!”

魏大勇抹了一把嘴,大声抱怨著。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舱壁前,盯著液晶温控面板。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面板上乱戳。

“这玩意儿怎么调小点?老厂长弄的这高科技,比老子在少林寺烧火房还热得慌!”

“我说和尚,你这就叫典型的烧包!”

旁边上铺,一个正四仰八叉躺在柔软弹簧床垫上的老兵咧嘴笑骂起来。

“以前在下碣隅里的雪窝子里,咱们冻得像孙子一样,连枪栓都拉不开!现在给你吹著暖气、睡著席梦思,你狗日的还嫌热!”

“就是!和尚你別瞎按,別给老子按坏了!”

方舱另一侧,水汽瀰漫,玻璃隔断后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新兵小泥鰍和十几个战友正光溜溜地站在一排不锈钢花洒下。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流过他们曾经被冻得发紫、长满冻疮的身体。

小泥鰍闭著眼睛,手里拿著一块散发著香味的肥皂,一边用力搓著身上的泥垢。

突然,“哇”的一声。

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水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咋了泥鰍?烫著皮了?”

旁边的新兵嚇了一跳,赶紧关了水龙头。

“没……俺没被烫著……”

小泥鰍满脸是泪,鼻涕混著热水往下淌。

他双手抱著自己的肩膀,泣不成声。

“俺就是觉得……觉得像在做梦。这水太暖和了……”

“俺想起了去年在死鹰岭,俺亲哥的脚趾头就是生生被冻掉的……”

“要是他能活到现在,能洗上这热水澡,该多好啊……”

舱內的气氛顿时一静。

老兵们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就在这时,气密门被大力推开。

“娘的,什么破门这么沉!”

李云龙裹著军大衣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刚一进门,舱內的高温水汽瞬间扑面而来,直接糊住了他眼睛。

“哎哟我去!”

“好傢伙!老子在外面喝西北风,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日子过得比玉皇大帝他娘的还舒坦!”

丁伟和孔捷紧跟在后面走进来。

两人一进门也不由自主地脱下了厚重的大衣。

孔捷走到舱壁前,伸手摸了摸墙壁,感受著从里面透出的均匀热力,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李,老丁,你们说实话。”

孔捷握著菸袋锅的手微微颤抖。

“咱们以前打的叫什么仗?有了这等后勤,就算让老子现在带著兵把地球给平了,老子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瞧你们那点出息!这才哪到哪?”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老厂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身后跟著几个后勤兵,手里抬著几个沉甸甸的绿色大木箱。

老厂长走进来,一脚踢在那个装满破棉袄的箩筐上。

“別摸你们那破棉袄了!时代变了!全都给老子换上这个!”

“咔嚓”几声,后勤兵用撬棍撬开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叠黑色內衣,以及外置防弹战术背心。

“老头子,这比一层布还薄,你让弟兄们穿这个出去挨冻?”

李云龙一脸怀疑地捏起一件黑色內衣。

“土包子!”

老厂长白了他一眼,抢过內衣。

“这叫石墨烯柔性发热內衣!北平最高指挥部直属实验室刚搞出来的绝密装备!”

说著,老厂长拿起一块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高能电池,往內衣腰部的一个卡槽里一推。

“滴……”

几乎是瞬间,李云龙感觉手里那层薄薄的布料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热量!

“我滴个乖乖!”

李云龙眼睛都直了。

十分钟后。

长白岭的反斜面阵地上,出现了惊人的一幕。

几十个战士只穿著那套轻薄的黑色发热內衣,外面套著防弹背心,直接推开门衝进了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中。

他们在齐腰深的雪地里疯狂打滚、互相砸雪球。

甚至有人直接把头埋进雪堆里。

“不冷!真他娘的一点都不冷!”

“神了!这衣服自己会发烫!”

李云龙也套上了一件,站在风口里,感受著贴身传来的阵阵热浪,舒服得直哼哼。

他摸著下巴看著老厂长。

“这老头子简直是神仙下凡!这玩意儿穿在身上,別说零下四十度,就是去北冰洋游泳,也比捂两层东北老羊皮都管用啊!”

“呜……呜……”

就在这时,悽厉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山谷间短促响起。

“敌袭?!”

李云龙脸色瞬间一变。

所有战士毫不犹豫地扑向冰雪掩体,抄起自动步枪对准苍穹。

“別开火!是自己人!”

雷达通讯兵从指挥方舱里连滚带爬地衝出来,手里举著对讲机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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