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老头问,“你认得那个畜生吗?”

西门羽没有回答。

老妇人磨刀的声音停了。

她抬起头,看著西门羽。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条待杀的鱼。

“我闺女吊死那天,”她说,“穿的是她出嫁时那身红袄。我给她换的衣服,给她梳的头。她脖子上那圈淤青,到死都没消。”

她站起身。船晃了晃,她站得很稳。

刀在她手里,刃口对著西门羽。

“我那女婿,”老头忽然又开口,“断了腿之后,天天爬到家门口,往城里方向望。他望了半个月,人没了。”

他停下櫓。

船停在河心,不往前,也不退后。

“我们等了一个月。”老头说,“没等到那个畜生出城。”

他看著西门羽,目光也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终於等到的答案。

“今天等到了。”

西门羽坐在船尾,手脚冰凉。

他想说“不是我”。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那老妇人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

平静。

“天道循环,”老头重新摇起櫓,船身缓缓转向,“报应不爽。”

西门羽猛地站起身。

船剧烈地晃了一下,他险些栽进水里。他稳住身形,盯著那对老夫妻,盯著老妇人手里的刀,盯著老头那张平静的脸。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尖,“你们知道我是谁?”

老头没答话。

老妇人也没答话。

船往河心更深处去了。

岸,越来越远。

肖尘当然不会知道,西门家的嫡子差点逃掉。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他只是故事里一个被命运眷顾的傢伙。

此刻他操心的事,是帐本。

白银城有一多半儿人与西门家有关係,帐本堆了半间屋子。

不是夸张。

是真有半间屋子!

从地面码到胸口,一摞一摞,挤挤挨挨,像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砖。

肖尘隨手抽了一本,翻开。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年份,名目,出入,结余。一页又一页,一本又一本,一摞又一摞。

肖尘站在那堆帐本前,又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这个西门家就不查了?把大宅里的人砍完就拉倒。

庄幼鱼就是这时候进来的,脸上带著那种“我很忙但我还是要来看看你”的表情。

“怎么了?”

肖尘指了指那堆帐本。

庄幼鱼走过去,弯腰,隨手抽出一本,翻开,看了两眼,合上,放回去。

然后她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

“我头疼。”

肖尘看著她。

“刚才还好好的。”

“刚才没看帐本。”庄幼鱼说,“一看帐本就疼。在宫里就疼,到了侠客山庄还是疼。这都嫁人了,怎么还要看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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