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为亡者奏安魂曲，为生者开万世平！

“这……这是……”

艾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曲子只是在诉说。

诉说那些被战爭、荣耀、仇恨这些宏大词语所掩盖的，最真实的、属於每一个个体的痛苦与遗憾。

另一边，山椒鱼半藏的面罩下，那双多疑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他一生都在与阴谋和背叛打交道。

习惯了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人心。

可这笛声……

它太乾净了。

乾净到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它照见了自己內心最深处，那个早已被他亲手埋葬的，还未成为“半神”的自己。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同样下著雨的夜晚，一个將后背交给他，最后却死在他怀里的挚友。

那人临死前对他说：“半藏，我们……一定要建立一个……没有战爭的村子……”

这份被遗忘了近半个世纪的记忆，如同淬毒的尖针，狠狠刺入他早已麻木的心臟。

他攥紧了拳头，试图用冰冷的触感来压制住身体这陌生的颤抖。

笛声开始发生变化。

旋律中，渐渐融入了其他的元素。

有风声的呼啸，那是属於砂隱的悲歌。一个等待父亲归家的女儿，她的期盼，永远地停留在了那张皱巴巴的画纸上。

有岩石的沉重，那是属於岩隱的輓歌。一个以守护村子为荣的忍者，他的身躯，最终化作了异乡的尘土。

有雷电的嘶鸣，那是属於云隱的怒歌。一个承诺要让村子变得更强的后辈，他的生命，终结在了那冰冷的石碑刻痕里。

最后，所有的旋律，都匯入了一片树叶的飘零。

那是属於木叶的离歌。

“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

这一刻，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首曲子，是为在场的所有人，为所有村子，为所有在这场战爭中逝去的生命，所奏响的……

安魂曲。

“呜……”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很快，这呜咽声便连接成片。

无数的忍者，这些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却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他们或捂著脸，或低下头，任由滚烫的泪水，混合著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们的面颊。

那不是因为仇恨，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了一种跨越了村落、立场、仇恨的，共同的悲伤。

战爭，是这样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无数的面孔，在悲愴的笛声中，一一在脑海浮现，又一一远去。

笛声渐歇，余音裊裊。

雨，停了。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了湿漉漉的峡谷中，也照亮了那座刚刚经歷了雨水洗礼的慰灵碑。

碑上的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猿飞日斩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木笛。

他转身，平静地看向身前那两位依旧沉浸在巨大情绪衝击中的影。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生者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