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既是劝解,也是告诫。太上老君显然不希望洪浩这个变数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洪浩却咧了咧嘴,抱拳朝老道人拱了拱手:“多谢老道长,也替我谢过道祖他老人家好意。”

他顿了顿,目光却转向崖壁上那道悽惨身影,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但在走之前,我得先问清楚一件事情。”

“那便是,我须知晓,我师父与截教究竟有何干係。”

洪浩此言一出,崖前气氛骤然一凝。

那老道人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看向洪浩,不再是之前的平和劝解,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小友,” 老道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向洪浩,“太上法旨,乃为平息事端,免生新劫。念你修行不易,又蒙西崑仑庇护,方有『过往不究,就此散去』之言。此乃莫大恩典,你当知感恩,更当知进退。”

他顿了顿,语气再加重几分:“纠缠不休,非智者所为。你可知,圣人法旨,非是儿戏。见好即收,方是明哲保身之道。若执意违逆,將圣人諭示当做耳旁风……”

老道人没有继续讲下去,但那话语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已经清清楚楚——老君可以调解,但若洪浩不识抬举,执意追问那些禁忌的往事,便是不给圣人面子,后果难料。

南极仙翁等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有太上道祖出面施压,这该死的泼皮总该知难而退了。

九天玄女握著银枪的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的眼眸看向洪浩,似在观察他的反应。

红糖急得抓耳挠腮,想说什么却被玄女所阻。玄薇更是脸色发白,满是担忧望著洪浩。

然而,洪浩却像是没听懂那话语中的冰冷警告,或者说他听懂了,但不在乎。

他抬起头,直视著老道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却变得更加明亮。

“我书读得不多,道理也懂得不多。但我晓得,我师父她老人家对我恩重如山,她的事情,我这个做徒儿的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他踏前一步,“我师父可能和截教有关,可能和这位云霄前辈是故人。这麒麟崖,这玉清宫,这封神旧事,可能都和我师父有干连,你让我现在不问清楚,拍拍屁股就走……”

“我洪浩做不来。”

他声音陡然提高,“今天,別讲是前辈来传法旨,就是太上道祖他亲自站在此处,我也得问个清楚明白,我师父是谁?她到底经歷了什么?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竖子狂妄。” 老道人终於动容,清癯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明显的怒意。“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圣人威严。道祖法旨,岂是你能置喙?见好不收,自取灭亡。”

“狗日的,老牛你不去吃嫩草,跑到我家地盘来嘰嘰喳喳,你动我爹爹试试?”红糖胸膛一挺,绿豆小眼一瞪,开始放狠话。讲完用力吸了吸滑到嘴边的鼻涕

老子干不过原始,干你老牛还是不虚场合。况且还有玄女在后面撑腰。

老道人闻言,脸上怒意反而收敛,重新恢復那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眼神越发深邃。

“无量天尊。” 他低宣一声道號,声音无喜无悲,“道祖法眼如炬,洞察天机,早已料到此间或有执迷不悟之辈,难捨过往尘缘,妄动嗔痴之念。”

说罢,他不疾不徐地抬起左手,宽大的道袍袖口无风自动。

“既如此,” 老道人目光扫过洪浩,又掠过虎视眈眈的玄女和小脸通红的红糖,缓缓道,“贫道只好请出道祖所赐之物,以正视听,以全法旨。”

他话音方落,右手虚虚一抓,一卷非布非帛,色泽古朴黯淡的捲轴,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捲轴以不知名的丝絛繫著,安静地躺在老道人手心,並未展开,也並无任何光华异象,仿佛只是件普通旧物。

“乾坤图!”

崖壁上,原本情绪平静的云霄仙子,在瞧见这卷古朴捲轴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仅仅是看到这捲轴的外形,感受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便忍不住神魂战慄。

“是它。” 云霄的声音尖厉到变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痛苦,她不顾一切挣扎扭动起来,伤口崩裂,鲜血淋漓,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那捲轴,嘶声朝著洪浩喊道:“孩子,走,快走。不要再问,不要再管了,离开这里,立刻!”

她的声音充满急迫和恐惧,与先前那种悲愴激动截然不同,完全是面临灭顶之灾时的本能反应。

天玄女在捲轴出现的剎那,握著银枪的手骤然一紧,周身银甲光芒本能地流转,一股更加凛冽的杀伐战意冲天而起,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凝重,甚至带著前所未有的忌惮。

她自然认得此物,更清楚它的来歷和威能。这捲轴一旦展开……

洪浩虽然不认识什么乾坤图,但他却不蠢笨。

云霄那近乎崩溃的恐惧吶喊,玄女瞬间紧绷如临大敌的姿態,都在表明,老道人手里那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捲轴,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此乃道祖隨身至宝,乾坤图。” 老道人手持捲轴,语气带著庄严敬畏,“內蕴乾坤,包罗万象,可收纳天地,镇压寰宇。昔年九曲黄河阵中,便是此图,裹了云霄,镇於这麒麟崖下。”

洪浩听来,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终於对这捲轴有了清晰认知。

须知云霄仙子,当年便是已?斩尽三尸,炼化六气?,只差一个机缘即可证道成为圣人的准圣人物,在乾坤图面前,却连半分挣扎都无就被裹走,此图之威,可见一斑。

老道目光如古井深潭,望向洪浩:“小友,道祖慈悲,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就此离去,前尘旧怨,一笔勾销。若再执迷不悟,纠缠不休……”

老道人说著,左手轻轻一抖,作势便要解开那繫著捲轴的丝絛。

隨著他这个轻微的动作,一股晦涩而浩瀚的波动,隱隱从那尚未打开的捲轴中透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光线微微扭曲,空间传来隱约低沉的嗡鸣,不堪重负。好似那捲轴之內,藏著一个能將万物都吸纳进去的混沌深渊。

“贫道也只好请小友入图一敘,再置於麒麟崖下,和云霄做个邻居,静思己过了。”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笼罩了在场所有人。

这不是力量的直接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面,近乎天命般的压迫感。

手持乾坤图捲轴的青牛道人,本身修为或与红糖只在伯仲之间,甚至可能稍有不如。但当他代表太上老君,手持这件象徵圣人权柄的至宝时,他便不再是青牛道人,而是圣人意志在此间的显现。

玄女战力无双,她能挑飞番天印(洪浩相助),但这乾坤图……当年云霄娘娘何等神通?仅凭一己之力便削去十二金仙顶上三花,照样被一裹了事,压在崖下万万年不见天日。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靠蛮力能抗衡的,一旦展开,那黄巾力士出来拿人,简直是无解。

洪浩只觉呼吸都有些不畅,那捲看似普通的捲轴,比刚才的番天印还要危险千百万倍!番天印是砸,是镇,是硬碰硬。而这乾坤图,却是收,是裹,是让你无声无息消失。

云霄仙子在崖壁上带著哭腔嘶喊:“走啊,孩子,听前辈的,快走,这图你挡不住,谁都挡不住,走!”

南极仙翁等人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快意的神色。有乾坤图在此,任凭你九天玄女如何杀气冲天,你洪浩如何滚刀,红糖如何嘴硬,都不过是土鸡瓦狗。圣人法宝之下,皆为螻蚁。这洪浩若敢不从便死定了。

老道人手持乾坤图捲轴,目光平静地看著洪浩,等待著他的选择。那繫著捲轴的丝絛,仿佛隨时都会被他解开。

是屈从於圣人威压,就此退去,保全自身?

还是……为了心中那一点执念,不惜对抗圣人法旨,直面这能镇压大罗的恐怖至宝?

洪浩拎著金砖的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那捲轴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能听到云霄绝望的吶喊,能感受到玄女凝重的目光和玄薇红糖的担忧。

但下一刻,那个车夫临別时讲的那句话倏然在脑海炸响:“觉得对,就咬牙走下去,管他娘的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你怕个锤子,老天爷会变著法子帮你。”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妈卖……来噻,你打开裹我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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