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正的斩仙飞刀。
是圣人之下,无人可逃?的顶级法宝。
此法宝玄奇在於,白光一出,封印泥丸宫?,敌人法力尽失,无法施展变化或遁术。当年封神大战,从无失手,连余元的金刚身,袁洪的八九玄功皆被克制。
可怜云霄仙子,刚获自由便被斩仙飞刀白光定住,动弹不得。
此刻只要施展法宝之人,口念咒语“?宝贝请转身?”,此物便自动旋转,取人首级,彻底灭杀元神。
电光石火间,还是丁子户最快,他的动作简单到极致,只是对著云霄,以及离她最近的洪浩所在的那方寸之地,轻轻一划。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法则轰鸣。
那一划过后,地面一个圆圈显现,其间仿佛有无上道韵流淌,悄然抹去了云霄和洪浩所在那方寸之地与外界的一切勾连。
光影、声息、神念、灵力、因果、乃至空间本身的延续……在那一圈之內,被彻底隔绝,自成一体,化为一片声息断绝,神念不通的绝对封闭之境。
斩仙飞刀所化的森白细线与那诡异头颅,依旧悬於云霄颈侧,杀意凛冽。
但它好似被定格一般,那最后的转圈,迟迟未能完成,或者讲无法完成。
因为驱动它完成最终一击的敕令,那声“请宝贝转身”的真言,已经被彻底隔绝在了这封闭之境外。
丁子户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凝重,非为飞刀本身,而是这狠绝的算计。他看了一眼那被隔绝的方寸之地,目光尤其在洪浩与云霄身上停留一瞬,旋即缓缓垂手,默然不语,似在思忖破解之法。
他已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极致,在斩仙飞刀触发前,將其与外界触发之源隔绝,此乃应对这近乎死局的最佳之法。
元始天尊前一刻还在为丁子户轻易解了他的符文钉,內心惊骇恼怒不已,下一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竟让他有些幸灾乐祸,原本准备回宫的他,此刻起了隔岸观火之心,不肯离开。
老君却一脸欢喜满意之色,不拘丁子户认不认他这个师父,丁子户都是从他八景宫走出来的,这是个不爭的事实,无人可以辩驳。
玄都方才解元始天尊符文钉,以及隨后这当机立断隔绝飞刀,皆显露圣人气象。
管你二师弟阐扬天道,金仙一堆,还是三师弟截取天机,有教无类,二代弟子,总是老子第一。
此刻他望著丁子户划下的那一个圈,不由得讚嘆,“难怪贫道穷尽天机,运转太极,甚至借了天地玄黄玲瓏塔之力去推演都全无痕跡,玄都你这手段,真正已达『无』之最高境界。”
他是圣人,自然看得出这个圈的玄妙,丁子户的隔绝乃是绝对的无。外界任何声、念、密语、乃至眼神手势,皆无法传入。
玄都並不理会老子的倒拍马屁,仍在苦苦思忖破解之法,画圈毕竟只是治標,圆圈一撤咒语生效,云霄仙子便是人头落地,香消玉殞。
但一时间,他也难以想到万全之策。
元始天尊化身周围清光浮动,沉默注视著那隔绝的光圈,无悲无喜,无人能窥探这位圣人此刻的真实想法。
九天玄女银枪微垂,眉头紧蹙,显然也无破解良策。
其他人更不用讲,青牛道人捧著乾坤图,大气不敢出,红糖和玄薇二人只急得团团转。
太上老君浑浊的目光从那光圈上移开,望向虚无的远方,似在追忆久远的往事。
他缓缓抚须,声音平淡,如同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在场几人耳中:“昔年封神劫中,陆压道人以此飞刀屡建奇功。不过贫道记得,他每欲动用此宝,必先沐浴焚香,设下香案,朝崑崙方向,礼拜甚恭。口中念念有词,態度虔诚,方才请得飞刀出鞘,白光锁敌……”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瞥了一眼九天玄女,继续缓缓道:“那时贫道便觉奇异,这斩仙飞刀虽有灵性,终究是杀伐之器,何须如此大礼?如今想来,与其说是御使法宝,不如说是……沟通、祈求,乃至向原主稟明,暂藉此宝威能一用。”
此言一出,九天玄女娇躯猛然一震,如遭雷击。
老君这番话,看似回忆旧事,实则字字珠璣,暗藏玄机。
沐浴焚香,设案礼拜,朝崑崙方向……这哪里是在使用自己的法宝?这分明是在祭祀,在祈求,在向某个居住在崑崙,地位尊崇无比的存在借取力量。
斩仙飞刀的原主……不是陆压!陆压很可能只是保管者,或者被赐予了使用权!而其真正的主人,能与崑崙紧密相连,能让陆压道人那般桀驁之辈都恭敬礼拜的……
一个雍容华贵,执掌天之刑杀,居於崑崙山天墉城的身影,骤然划过玄女脑海——西王母娘娘!
是了,也只有娘娘,执掌天之厉与五残,司天之所罚,才有这般斩仙灭神,锁定元神的本源杀伐之器。陆压道人当年或许因缘际会,得了娘娘暂时赐予或认可,方能动用此宝。
玄女霎时间冷汗透衣,豁然开朗,同时也心惊不已。这等事情自己竟丝毫不知,若真是娘娘之物,或是与娘娘有莫大关联,那今日之事……
她猛地抬头,看向太上老君。老君依旧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提古老传闻。
但玄女已知其意。
斩仙飞刀灵性非凡,且与崑崙,与西王母有极深渊源。
如今飞刀被丁子户以“无”之境界暂时隔绝,咒语悬停,但杀机未解。想要真正解除这锁定,避免云霄仙子在圆圈撤去时陨落,恐怕唯有请出其真正的主人,或与之有莫大关联者,方能化解。
“玄女明白了。”九天玄女再无犹豫,对著太上老君所在方向郑重一礼,清冷的声音带著急促,“多谢老君指点迷津。”
话音未落,她周身银光爆闪,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流光,如撕裂长空的闪电,毫不迟疑地朝著天墉城方向,疾驰而去。
流光划过天际,留下长长的尾跡,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与巍峨山影之中。
丁子户微微抬眼,望向玄女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光圈內几不可见的洪浩与云霄身影,那总是惫懒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静,只是负在身后的手,手指轻轻捻动了一下。
山风呼啸,卷过麒麟崖暗红的岩壁。
光圈之內,绝对寂静。
光圈之外,眾人默然等待。
一切,似乎都繫於那道投向崑崙之巔的银色流光,以及流光尽头,那位执掌天之刑杀,居於瑶池的至高女神。
……
封闭之境內。
洪浩只觉眼前一花,耳畔风声、远处气机、乃至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圣人威压,尽数消失。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臟如擂鼓般狂跳,以及身侧云霄仙子那微弱得几不可闻,夹杂痛苦与惊悸的呼吸。
他立时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致命危机。
那道森然白线,那狰狞头颅虚影,悬於云霄仙子雪颈之侧,不过毫釐之距,阴冷杀意如万载玄冰。
云霄面白如纸,眸中初现的光彩正迅速黯淡,唯余深入骨髓的惊惧与绝望。她被那杀意彻底镇锁,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感受死亡临近。
看清形势,洪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对斩仙飞刀之玄奥了解不多,只闻其凶名,知其乃是封神之战时大杀器,却全然不明其触发之机,破解之法。
当然,他也不蠢笨,此飞刀诡异,贸然触动,恐立时激发,反害了云霄前辈。
冷静,必须冷静。
洪浩先举目环顾四周,一片混沌,瞧不见玄薇红糖等人。
“娘子——”
他试探著喊叫了一声,耳边立刻无数声娘子迴荡。显见自己和云霄仙子已经被隔绝在某个密封的空间之中。
洪浩脑中灵光骤现。是了,这斩仙飞刀须特定咒诀或指令方能完成绝杀,方才飞刀现得诡异,瞬息锁定云霄前辈,却未立时斩落,想必是那个咒语还未抵达。
这便和闪电打雷一个道理,总是先瞧见闪电,过得片刻方能听闻雷声。
而今,自己听不到任何外界声息,此飞刀亦悬而不发……这道隔绝,正是断绝了那咒语传递,故而飞刀悬停。
想明了此处关节,洪浩心中稍安。然即便如此,飞刀依旧锁定云霄前辈,杀意未消。如何才能解除这锁定。
“云霄前辈,你能讲话么?”他想问问云霄仙子是否知晓解除之法。
不过刚一讲完,他便自己掌嘴一下,云霄仙子倘若可以讲话,早就会开口告知,毕竟谁也不愿意这等大杀器近在咫尺的感觉,何须他多此一问。
那却有些难办。
但也总不能就这般干望著,什么都不做。眼见那飞刀和云霄仙子颈脖一线之隔,看著就教人胆战心惊,心惊肉跳。
洪浩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狗日的,总要试探一番,看能不能把这飞刀拿开。
当下探出手掌,小心翼翼攥向那悬浮的狰狞头颅虚影。五指合拢,竟真箇触及实物,入手冰凉坚硬,隱有金铁质感。洪浩心中稍定,周身筋肉绷紧,奋力一拽。
然而任凭他面庞涨红,臂上青筋虬结,那头颅(或者说斩仙飞刀本体所凝之相)竟似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一拽无功,他又拽几下,飞刀依旧稳如磐石,並无丝毫鬆动。
洪浩鬆开手掌,喘几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他脑筋急转,立刻又想出一个法子——狗日的,既然你不肯动,那我让云霄仙子动……
想到此处,立刻又来了精神。当下对著云霄仙子作揖行礼,低声道一句:“云霄前辈,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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