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雨夜的最后一次拥抱,除了吻还有一把枪
牙齿磕碰,嘴唇刺痛。
他们在彼此的呼吸中掠夺著最后的氧气,仿佛这是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次纠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建军鬆开了她。
艾莉尔的嘴唇红肿,眼神迷离却又悲伤。
王建军伸出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替她擦去了那一滴终究没能忍住滑落的泪水。
“等我回来。”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后院的那块地还没翻完。”
“你说要种的那种朝天椒,种子我已经泡上了。”
“等我回来,咱们种辣椒。”
说完,他鬆开了手。
没有再看艾莉尔一眼,抓起桌上的黑色手提包,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决绝得像是一个要去赴死的刺客。
只有艾莉尔知道,他不敢回头。
只要回头看一眼,那把刚刚磨快的刀,就会钝。
王建军走下楼梯。
別墅里静悄悄的。
只有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还亮著,在空旷的客厅里投下一圈孤寂的光晕。
餐桌上,收拾得乾乾净净。
只有正中央,放著一个大大的保温桶。
旁边压著一张从掛历上撕下来的纸条。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
【锅里燉了番茄牛腩,带在路上吃。家里有我,勿念。平安。】
短短的字。
没有挽留,没有哭诉。
只有一个母亲,对自己即將奔赴战场的儿子,最深沉的放手与成全。
王建军走到餐桌前。
他的手颤抖著抚过那张纸条,仿佛能感受到母亲落笔时的体温。
他拿起保温桶,沉甸甸的。
那是家的重量。
他转过身,面向一楼母亲臥室紧闭的房门。
那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但他知道,母亲没睡。
她一定正躲在门后,捂著嘴,拼命压抑著哭声,听著他在客厅里的每一个动静。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
双膝一弯。
“噗通。”
他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对著那扇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一跪,谢养育之恩。
这一跪,恕孩儿不孝。
这一跪,断凡尘牵掛。
王建军站起身,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拉起衝锋衣的兜帽,遮住了那张刚毅的脸庞。
那一刻,那个会在后院种菜、会陪妹妹看剧、会给母亲洗脚的孝子王建军,死了。
此时佇立在雨中的,是那个令整个西方佣兵界闻风丧胆的“阎王”。
他推开大门,走进了漫天的风雨中。
雨水瞬间打湿全身,冲刷掉他身上仅存的人间烟火气。
门口的阴影里,停著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
车灯未亮,引擎却在低鸣。
王建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副驾驶座上,放著一本偽造的护照,一张前往k国邻邦m国的机票,还有一部老式的卫星电话。
那是赵卫国为他铺好的路,也是一条不归路。
王建军发动车子,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的迷濛。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
那是他的灯塔。
但现在,他要驶向深渊。
“嗡——”
油门轰鸣。
黑色越野车如离弦之箭撕裂雨幕,消失在青州漆黑的夜色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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