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风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人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那个被故意放走的黑人突击手,此刻与其说像个人,倒像是一头被猎枪轰碎了胆子的野猪。

他丟掉了造价不菲的突击步枪,那双战术靴早在乱石堆里跑飞了一只。

赤著的脚掌被尖锐的砾石割得鲜血淋漓,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更深层的恐惧,已经麻痹了他的痛觉神经。

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个画面。

那支磨损严重的旧钢笔。

那颗把“禿鷲”上半身轰成烂泥的子弹。

还有那个男人最后的低语——“跑快点”。

“哈……哈……”

突击手嗓子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

两公里。

这平日里只需要几分钟车程的距离,此刻却像是横亘在生死之间的天堑。

前方,工厂那惨白的探照灯光柱划破了夜空。

那是光。

是活著的希望。

突击手看到了活路,压榨出最后的一丝体力,疯了般冲向紧闭的铁门。

“开门!快开门!!”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扭曲。

塔楼上的哨兵被这突然衝出来的黑影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调转枪口。

“站住!口令!”

“去他妈的口令!是我!我是比尔!快开门!那个魔鬼来了!!”

突击手一头撞在坚硬的铁门上,整个人瘫软下去,顺著门板滑落在地。

一股温热且腥臊的液体,顺著他的裤管流了出来,在乾燥的沙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跡。

铁门轰然开启。

几个荷枪实弹的佣兵冲了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掩体。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营地。

那个不可一世的“禿鷲”小组,全灭。

对方只用了一枪。

营地里人心惶惶。

工厂核心区,临时指挥室。

昂贵的雪茄味混杂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充斥在屋內。

墙上那一整面巨大的监控屏幕里,正播放著安吉拉受刑的画面。

那个金髮碧眼的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嘴角带血,死死瞪著镜头。

“啪!”

一只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了这面屏幕上,瞬间炸得粉碎。

野狗佣兵团的团长“疯狗”,此刻正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是个身高两米的白人巨汉,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狰狞的纹身,每一道疤痕都是他炫耀的勋章。

但此刻,那些勋章似乎都在因为那个荒谬的消息而颤抖。

“你说什么?”

疯狗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揪住那个瘫在地上的突击手的衣领,单手將他提了起来。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突击手涣散的瞳孔。

“禿鷲死了?一枪都没开就死了?!”

“死了……都死了……”

突击手浑身筛糠般抖动,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是一支笔……他先扔了一支笔……然后……然后禿鷲就炸了……”

“那个男人……他是魔鬼……子弹会拐弯……他就在我们后面……”

“他在看著我们……他在笑……”

突击手语无伦次,直勾勾盯著空气,仿佛那个魔鬼就站在那里。

“废物!”

疯狗怒吼一声,猛地一脚踹在突击手的小腹上。

“砰!”

突击手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角,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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