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血肉磨坊里的修罗
工厂的主楼入户大厅,此刻已经不再是什么建筑物。
它已沦为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充斥著金属撞击声与血肉的腥味。
空气里充斥著焦糊的恶臭,那是喷火器肆虐后的痕跡。
还有浓烈的火药味,呛得人眼泪直流。
四十名全副武装的“野狗”精锐,將这个只有两百平米的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举著足以抵挡突击步枪扫射的重型防弹盾牌。
一层,两层,三层。
像是一个龟壳,又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著猎物自投罗网。
王建军侧身躲在大厅门口那座巨大的大理石花坛基座后面。
他的呼吸很重。
每一次吸气,左肩那个贯穿伤就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子狠狠搅动了一下。
冷汗混合著灰尘,流进那个还在淌血的伤口里。
那种咸辣的剧痛顺著神经末梢炸开,像电流般狠狠抽打著他的天灵盖。
“呼……呼……”
王建军靠在冰冷的大理石上,眼神有些涣散。
失血。
大量的失血让他的身体开始发冷,指尖有些麻木。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哪怕是一秒,那口气泄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颤抖著手,从战术背心的內侧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密封盒。
那是艾莉尔临走前塞进他包里的。
几支用特製合金管封装的高浓度肾上腺素。
那是能在阎王爷手里抢时间的药,也是透支生命的毒。
“对不起了。”
王建军看著那支针剂,低声喃喃。
像是在对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女人道歉。
他没有捲起袖子,也没有找静脉。
没有那个时间。
他握紧针管,对著自己穿著迷彩裤的大腿外侧。
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
针头穿透布料,刺入肌肉。
拇指用力推动活塞。
那一管透明的液体,瞬间注入了他那已经快要乾涸的身体里。
“呃啊……”
王建军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像是一条条要炸裂的小蛇。
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放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往血管里灌进了滚烫的岩浆。
心臟开始剧烈搏动。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战鼓在擂动,震得耳膜生疼。
痛觉消失了。
疲惫消失了。
痛觉与疲惫消散,唯有近乎疯狂的毁灭欲如野火燎原,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那是药效在燃烧他的生命力。
那是他在用最后的十年寿命,换这十分钟的无敌。
“咔噠。”
王建军扔掉了手里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此时变成了累赘的狙击枪。
他不需要枪了。
在这个距离,在这种地形。
枪,太慢。
他从腰后的皮鞘里,拔出了两柄从死人身上缴获的战术短刺。
这种三棱军刺,放血槽开得很深,一旦捅进去,空气灌入,神仙难救。
“来吧。”
王建军低吼一声。
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充满了野兽般的爆发力。
借著手雷爆炸后尚未散尽的残烟掩护。
整个人不再奔跑,而是像条贴地飞行的毒蛇,滑进了那满是死气的大厅。
“他在那!!开火!!”
盾牌阵后面,一名小队长惊恐地尖叫。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石飞溅。
但王建军太快了。
肾上腺素让他的反应速度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他在子弹的缝隙里穿梭,利用花坛、立柱、甚至是敌人的尸体做掩护。
十米。
五米。
三米。
“撞死他!!”
前排的三个持盾佣兵怒吼著,举著沉重的盾牌,想要把这个疯子直接挤压成肉泥。
王建军没有退。
他竟然迎著盾牌冲了上去。
就在即將相撞的一瞬间。
他猛地起跳,双脚狠狠蹬在一面盾牌的观察窗上。
借力,翻腾。
他像是一只黑色的鹰,直接越过了第一道防线,落进了人群中央。
这就是狼入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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