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王建军和艾莉尔连连磕头。

“快起来。”艾莉尔微微皱眉,伸手去扶她,但李秀琴死活不肯起,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恩人,你们快走吧,黑豹堂真的会杀人的。”李秀琴泣不成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滴血。

“你们救了丫丫一命,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可是这帮畜生……他们根本没有底线的。”

艾莉尔那双湛蓝的眼眸冷了下来,她语气平静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逼你?还扬言要卖掉你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李秀琴像被戳中了最痛的伤口,眼泪决堤般涌出。

“是套路贷……全都是套路贷……”李秀琴绝望地哭诉著。

“我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泥瓦匠,前年他包了个小工程,为了垫资,找黑豹堂借了五万块钱,说好的一分利,结果合同上籤的是高利贷的砍头息。”

“利滚利,才半年时间,五万块钱就变成了六十万!我们卖了老家的房子,东拼西凑还了四十万,可他们说那只是利息!本金还欠五十万!”

李秀琴紧紧抱著女儿,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男人去找他们理论,被他们打断了腿,大冬天扔在河沟里活活冻死了,我男人尸骨未寒,他们就隔三差五上门逼债,我每天打三份工,洗盘子、捡破烂,可是还的钱连他们算出来的利息都不够!”

“今天……今天他们说,如果再拿不出钱,就要把丫丫带走,卖去边境的会所里接客抵债……丫丫才八岁啊!她才八岁啊!”李秀琴仰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道的绝望与憎恨。

李秀琴哭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身子剧烈颤抖。

一直靠在房车旁喝茶的王建军,动作猛地停滯了。

那白瓷茶杯被他捏在手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有些泛白。

套路贷,逼死人命,欺凌孤寡,卖女抵债。这些话,让王建军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想起了在白杨镇的那个下午。

王大虎是如何揪著他母亲的头髮往墙上撞,王二狗是如何撕扯著妹妹的衣服。

如果不是他正好退役归来,他的母亲和妹妹是不是也会像眼前的李秀琴母女一样,被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逼上绝路?!

他曾在边境的尸山血海中斩杀毒梟,是为了守护国境线內的安寧。

可就在这看似太平的人间,在这法治的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居然还藏著如此令人髮指的毒瘤!

王建军手中的白瓷茶杯,被他生生捏得粉碎,茶水混合著陶瓷粉末,顺著他宽大的指缝缓缓滴落。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地上还在哀嚎的花臂混混。

那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点温度。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中缅边境的血雨腥风中,满身杀气再也按捺不住。

艾莉尔察觉到了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

她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地拿出纸巾,走上前,一根一根地擦乾净他手上的茶水和瓷粉。

“別脏了手。”艾莉尔轻声说道。

“不会。”王建军声如寒铁,仿佛在宣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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