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如血,將祁连山脉脚下的这片戈壁滩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狂风捲起粗糙的沙砾,打在王建军赤裸的脊背上。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四十五天的地狱式熬炼,已经让他的身体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质变。

王建军缓缓闭上双眼,引导著体內那股浩荡的纯阳內气进行最后一次大周天循环。

这股內气犹如一条奔腾的狂龙,顺著他拓宽了数倍的十二正经轰然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坚韧如铁,气血生生不息。

当那股至刚至阳的內气最终平稳地沉入丹田时,他体表那层温润的玉色光泽才渐渐隱去。

內劲圆满。

他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没有了刚来时的那种外放的锐利锋芒。

化为深潭般的沉静。

王建军抓起搭在旁边石块上的衝锋衣,隨意套在精壮的上半身。

拉链敞开著,任由如刀的寒风颳过胸膛。

他迈开长腿,踩著乾裂的黄土地,朝著那座破败的酒肆走去。

酒肆的院子里,老瞎子依然穿著那件散发著浓烈膻味的破羊皮袄。

他盘腿坐在那个掉漆的小马扎上,手里捏著黄铜旱菸杆,正一口一口地抽著。

昏黄的红灯笼在狂风中剧烈摇曳,把老瞎子那张爬满蜈蚣疤痕的老脸映得忽明忽暗。

王建军走到院子中央,双腿併拢,腰背挺得犹如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前辈。”

他刚开口说了两个字。

一直犹如枯木般毫无生机的老瞎子,突然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任何预兆。

老瞎子手里的黄铜烟杆猛地向下一磕,整个人如扑食的苍鹰。

他那乾瘪的身躯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裹挟著劲风,直逼王建军面门!

这绝不是之前那种凭藉气浪隔空压制的打法。

这是纯粹的贴身短打!

老瞎子枯瘦的右手犹如鹰爪般探出,五根手指上隱隱泛起一层死灰色的气劲。

直取王建军咽喉要害。

快!太快了!

王建军瞳孔骤缩。

若是四十五天前,面对这种极速的袭杀,他绝对避不开。

但现在的他,早已经脱胎换骨。

在那只枯瘦手爪距离咽喉只剩三寸的剎那,王建军根本没有退后半步。

军人的本能让他选择了最凶险、最刚猛的应对方式——硬碰硬!

他右脚猛地在青石板上一踏。

整块坚硬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借著这股狂暴的蹬踏之力,王建军腰腹肌肉瞬间扭转,肩胛骨猛然发力。

纯阳內气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灌注进右臂。

军体拳最简单的砸肘,此时竟带起隱隱雷音。

他的手肘带著尖锐的音爆声,狠狠砸向老瞎子探出的手爪。

“砰!”

沉闷至极的轰鸣声在小院中炸响,宛如地底惊雷。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盪开!

院子里的黄沙被瞬间排空。

破败酒肆的木头窗欞被震得咯吱作响,连那盏红灯笼都被狂风扯碎了外罩。

风沙骤停。

王建军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双脚如铁桩般钉在地上,在沙地里踩出两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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