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既然同在一条船上,修补漏水船板也是分內之事
隨著最后一丝幽蓝色的若水灵力如同退潮般被收回体內,乾涸泥沼上瀰漫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死气,终於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地下深处重新翻涌上来的、带著些许泥土芬芳的湿润生机。
苏铭缓缓站直了身子,长时间保持著极度紧绷的神识输出,让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那件青灰色的长袍贴在脊背上,带来一丝凉意。他並没有立刻擦去额头的汗水,而是从脚下的泥地里,隨意折下了一根半乾枯的灌木枝条。
“长老且看。”苏铭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握著那根树枝,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凭藉著刚才“洞幽烛微”视界中死死记下的地下轮廓,开始在身前那片恢復了些许弹性的泥地上,快速勾勒起来。
“沙、沙、沙……”
树枝划破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灵泉边显得格外清晰。周围那几个原本还心存轻视的灵族阵法师,此刻全都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呆头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苏铭手下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十七个节点,正是刚才噬生菌丝盘踞的核心位置。”苏铭手腕翻转,树枝在泥地上点出十七个深坑,隨后笔锋一转,用一道道复杂的弧线將它们连接起来。
“您看这些连接的脉络。”苏铭用树枝的尖端敲了敲那些弧线,抬眼看向满脸震撼的根须长老,“它们並非是植物本能的无序生长。如果是为了单纯地汲取灵泉的生机,菌丝应当呈现出放射状的伞形结构,以求最大面积地包裹泉眼。”
树枝在泥地上猛地划出一条笔直的主线,將所有的弧线匯聚於一点。
“但实际上,它们在吸饱了生机之后,所有的主脉,都在地下三十丈的深处,最终匯聚成了一条隱秘的能量通道。”苏铭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树枝的尖端,最终指向了东北方向。
“所有的主脉,都有著明確的指向性——它们,指向了地脉的最深处。”
听到这句话,根须长老那张布满老树皮般褶皱的绿色麵皮上,瞬间褪去了刚刚看到灵泉復甦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骇然与不安。
“地脉深处……”根须长老握著木杖的双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个方向……那是幽渊的方向!”
“幽渊?”苏铭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將这个地名暗暗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听长老的语气,那是个极度凶险之地?”
“岂止是凶险……”根须长老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著某种诅咒,“木心长老曾严厉告诫过青木庭上下,那里是生机与死亡交织的绝对禁区。即便是庭內最强大的战士,踏入幽渊边缘,也会被那种扭曲的法则剥夺神智,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暗流派竟然將抽取的生机……送往那里?”
就在根须长老陷入极度震惊与恐慌之时。
“踏、踏、踏……”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树台后方的通道传来。
苏铭转过头,只见磐石长老那如岩石般魁梧的身躯,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他的身后,紧跟著一身青色藤蔓软甲的青萝长老。
“竟然真的是他们……”青萝的声音带著一咬牙切齿的恨意,“暗流派的噬字绝杀阵纹。他们不仅封锁了外围,竟然已经把触手伸到了我们眼皮子底下的灵泉里!”
青萝缓缓站起身,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一旁那个依旧保持著谦卑姿態的人族青年时,她眼底那股盘桓了许久的浓烈敌意与戒备,终於如冰雪般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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