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各种官职附加而来的品级,又是另一回事儿。
再加上各方势力拉拢,或者这种情况、那种情况叠加之下大乾朝廷的封赏。
在大乾当官之时,那岗位是真的换的勤,而燕双鹰换的就更勤了。
一来,他的父祖之辈。
或者说,祖上基本都是相当於大明保龙一族的大內密探。
属於大乾妥妥的铁桿庄稼和谍报人员。
二来,他又是走书院读书一道,正儿八经考上的儒学士子。
三来,他的修行之路偏偏又是兵家最正统不过的硬功修行法。
这里外里加起来,燕双鹰身上谁的標籤都可以贴的上。
自然,谁都想让他这么个人成为自家的得力手下。
可惜,仁义二字,世俗不弃。
燕双鹰十分认真的说道:“多走走、多看看。
方能知天地之广,体察草木之微。”
他的话音落下,茶碗中的浮叶恰好漂至碗边。
绝心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毕竟这些年他是被囚禁,但见识一点都不少。
有太多读书人满口仁义道德,腹中却是机关算尽。
更有的自詡看透世事,最终也不过是隨波逐流。
可眼前这个人,说话时那种平静。
不像是在標榜什么,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绝心笑道:“燕先生,你以后必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哦?”
燕双鹰抬眼。
“毕竟能有你这般心境的人,自古罕见。”
绝心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毕竟有太多的人见了乾坤之大,別说草木之微,连自身都看不清了。”
戒色眉头微皱道:“师兄,你这是?”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绝心打断他,转向燕双鹰道:
“燕先生,你能看清多少就看清多少。
但心里有数就好,別轻易说出来?”
燕双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大师这是在提醒我?”
“提醒谈不上。”
绝心摇头道:“只是把该说的话说尽。”
说完以后,他看向正要开口打圆场的戒色。
掏出了一幅画卷递给他道:“把这东西拿回去交给主持。”
“师兄你不打算回去?”
摸著手上记录了古佛舍利之事的画卷,绝心淡淡道:“还不是时候。”
以及大明现在破事越来越多,水也是越来越深。
万一啥时候他就栽了,总得给师门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在古佛舍利之事中,参悟出来的大日如来真意。
以及,上一次雷峰塔事变的完整经过。
“戒色,行走江湖之时,凡事小心点没坏处。”
他当年要是再小心一点,何至於现在离不开梅花映雪。
当然,也有可能没办法跟她经歷一系列的事情后,疯狂提升修为。
“我知道的,师兄。”
郑重的点头应下这件事后,他开口道:
“这一次大乾的使节团团长乃是顾惜朝,其能力和智慧都是不容小覷。”
虽然不知道他师兄这三年来的经歷,也不知道他现在为啥要留在大明京城。
但转念一想,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尤其是这种细微之处的细节。
“他的志向更是不小。”
燕双鹰在一旁补充道:“为了实现自己的所思所想,此人怕是不会吝嗇任何手段。”
“既然如此,你们也更应该小心。”
他现在又不在使节团里面,无论怎么看。
该小心的,都是面前两人。
“师兄。”
“师弟。”
一来一往之间,这种师兄弟情深,绝非常人所能拥有。
尤其是七当家这种,早就被人知道的二五仔。
“夺取三江之源下深藏的龙脉。”
看著面前的地图,侥倖从大海乱战之中捡回一条命的他,无奈的联繫了自己的上线。
所以,“这两个孽障,居然敢对神州龙脉动手。”
七当家的上线,也就是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老爹,足以称之为老不死的老乌龟。
十分头大的说道:“这一次的行动计划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神州龙脉,关乎著天地人心,绝不能轻易动摇。
否则的话,天下何止是从气运身上开始崩,哪怕是万物山川恐怕都会做出激烈反应。
更不要说,龙脉之旁埋著的那具真龙。
真是多事之秋啊!
老乌龟心下暗暗感慨,到底是什么时候天下变成如今这一副暴走之態的?
居然荒唐到敢动这种人道始祖之物。
因此,“不止我一人。”
七当家语气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道:
“除了三当家需要应对扶桑变局,其他人都会动手。”
就这种阵容,除非又一次碰上海上大战级別的战斗。
否则七当家真想不出来,他们凭什么得不到那神州天下的本源龙脉。
因此,“那两个孽障既然要动。”
玄光镜中老乌龟声音冷冽道:“那就让他们动得更快一些。”
“龟老,那可是神州龙脉。”
面对这份提醒,老乌龟点头道:“我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玩意儿的重要性。
毕竟在曾经的曾经,他就是守护这龙脉的一份子。
只是很不幸的一点在於,他当初打输了。
所以现在他当然也不是报復,而是时代变得真的太快了。
因为,“你知道吗,我去过大明的福州城。”
老乌龟的声音里面,说不上是感慨还是迷茫。
“不论是山川定型的龙脉,还是人心千年固化下来的规矩,都已经让他们打的溃不成军。”
蜻蜓点水的福地也罢,百里赤土的绝凶之地也好。
山明水秀的龙虎运成势,山水互冲的鸡犬不寧气。
在那如同炼钢形成的铁水大势面前,通通给我改过来。
陡峭的山路被开成宽阔的大道,贫瘠山脉中冒出的恶水被拆解净化,用来浇灌土地。
奔涌的河流,更是被所有人用到了极致。
不是说把它抽乾了,而是想尽办法让它流的更稳、更久、更远。
这是最基础的农业和生產建设,更不要说,还有在其之上的工业建设。
“他们不是简简单单的搞什么徭役。”
老乌龟嘆息道:“而是在用这种手段硬生生的把整片福州,乃至所蔓延的任何一处炼化。”
“前辈,您的意思是?”
看著不解的七当家,老乌龟沉声说道:“我的意思是龙脉也是会变的。”
他守护的那一份龙脉,后来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好。
但在最初之时,虽然比人强不少。
可绝称不上是能影响整个神州的龙脉。
因此,“那两个孽障所思之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不是老乌龟故意隱瞒,而是这些事儿本来就玄其神异到离谱。
因为,“他们就算夺走了龙脉,但跟他们想要的东西也是两码事儿。”
龙脉重要吗?
龙脉重要吗?
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它的作用。
而一个不在正確地点的龙脉,能发挥出它的作用吗?
就像福州城已经被改变的天地环境,跟以前的龙脉能接驳上吗?
“放心吧,我会看著。”
面对依旧担心的七当家,老乌龟宽慰道:
“而且除了我,也还有其他的仁人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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