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你真的没有查到功法里面埋著的东西?”
漩涡眯著眼笑道:“如果你没有查到的话,怎么会来找缘一?
怎么会想要看看箱子在缘一的身上,又会发生什么改变?”
听到漩涡的话,缘一思索道:“童虎先生是要把箱子送给我?”
他的语气疑惑中却带著肯定,毕竟漩涡口中没有牵涉到第二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提到了自己。
“当然了。”
对於缘一这略带疑惑的语气,漩涡点了点头给了肯定以后。
猜测道:“不过大概率还是临时起意吧。”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落在童虎的脸上。
“毕竟你原本想找的,应该是这两本功法的幕后之人。
再不济,也是在这福州城大变过程中的关键人员。”
对於这一点,童虎没有否认。
只是语气淡然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时候下的这个决定?”
点了点缘一怀中的箱子,漩涡语气隨意的说道:
“当然是箱子中的那只马儿,被西方魔教之人逼得显形的时候。”
说完之后,他又点向三台鬼道:
“也因为马儿逼的三台鬼体內的咒力应激之下,不仅露出了自己的本质,更露出了自己的行藏和过往。”
看向有些不明所以的三台鬼,他提醒道:
“別忘了你的咒力,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
斯的一下,三台鬼倒吸了一口凉气。
憋不住吐槽道:“他看出我功力的本质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看出我功力的经歷?”
虽然自从跟漩涡这帮人混在一起以后,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修为和天资强到完全非人。
但真的可以离谱到这种程度吗?
还是说哥几个一直都不是人类,而是神仙?
而对於他的震惊,漩涡一脸淡然的表示道:
“事情又没有过去多久,为什么会看不出来?”
听到他的回答,三台鬼已经脑子彻底懵了。
因为重点不是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儿吗?
怎么会关注度跑偏到时间上面去?
毕竟认出功力的本质,判断它是正是邪、是善是恶、是仙是魔等等虽然也难,但江湖上能做到的人不在少数。
或者说,本就不怎么困难。
因为越是往上走,自身的道路也越发的在自己的功力之中匯聚起来。
所以只要不是刻意隱藏,一出手,谁都知道你是什么路数。
但且不说功力的经歷,应该如何判断?
听漩涡这口气,仿佛还连时间都能看出来?
而对於他的震惊,童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
“听说过植物的年轮吗?”
伸出两根手指,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你的咒力上面,就有著类似的痕跡。
这些痕跡既不是你的功力能够消化的,也不是你能够掌控的。
它们甚至比你的骨髓最细微之处,都埋藏的还要深。”
童虎看著他强调道:“而且这份力量还包含著岁月的痕跡。”
“所以这么大的异常存在你的功力里面。”
漩涡耸了耸肩道:“就好像一株大树站在一帮幼苗旁边,想不让人看到都难。”
顿了顿,他继续道:
“甚至都不需要看得这么清晰,只要感觉到那股不一样。
再多想一想,就足够了。”
漩涡的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毕竟酸水豆腐和滷水豆腐很难分清,可肉和咸菜谁分不清?”
他的目光落到缘一的身上,笑了笑道:“而且还有缘一这个事主就在旁边。”
道满自溢,自然而然与万物合。
平常时候,的確是要花费大功夫才能察觉这种状態。
但有三台鬼这个火把指引,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看不到?
“所以你不用太过大惊小怪。”
漩涡干了一碗酒,语气轻鬆道:
“毕竟你以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不知道怎么做。
但现在知道了原理之后,你多试两遍就行了。”
在漩涡的安慰下,三台鬼低头用碗中的酒液看了看自己的那张脸。
又抬头看了看童虎和漩涡,脸上那种你说得好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离谱的表情始终消散不下去。
只最后憋出一句道:“那我是不是该藏一藏?”
“藏起来干什么?扮猪吃老虎。”
对於三台鬼的提议,漩涡摇了摇头道:
“你的这种標识,在某种层面上,完全就是锚定自身的最佳工具。”
他详细的解释这玩意儿的好处。
“一旦出事以后,不论是自救,还是別人想要救你。
不知能省多少功夫。”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像是在画一张无形的图。
“你想想,自古以来为什么那么多人修著修著,就歪到姥姥家去了。
还不是因为分不清。
分不清过去,分不清现在,更分不清自己到底要去什么样的未来。”
漩涡目光落到三台鬼的身上,照的他身心通透,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人看光了。
“可你身上这道痕跡,就像一根绳子。
由每一个会成为过往的现在匯聚而成。
而有了这根无限生长的绳子,管你飞多高、跑多远。
只要这根绳子还在,在绝望之中也仍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道: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你倒好,想藏起来。”
三台鬼张了张嘴,迟疑道:“这不是因为太容易被人看到了吗?
而且我只是藏起来,又不是丟了它。”
以三台鬼的性子,实在受不了这种招摇过市的状態。
毕竟如今能够看清他这种状態的人修为之强,三台鬼估计哪怕是十个自己一起上,怕也是打不过对方的一只手。
实力不足,还这么囂张。
简直就是癩蛤蟆蹦高,跳著脚的作。
因为谁敢保证看得清的人,不会收拾他。
甚至也算不上是收拾,只不过是如同小孩子玩游戏一样的玩一玩他。
而小孩子那种不带任何恶意的纯粹游戏,对於被玩的生物来说,可比真正的恶意可怕太多了。
因为恶意会让你有所准备,会让你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但小孩子玩游戏,一是兴之即来、兴去即去,属於绝对的隨机灾难。
二是,他抓你、捏你、拆你,不是因为恨你。
而是因为好奇,好奇你这东西,到底是怎么长的。
三台鬼不想要这种好奇,或者说,他恐惧这种好奇。
毕竟他之前因为邪神大咒的不死力,已经经歷过这种好奇了。
不是因为漩涡,他现在还在受折磨。
虽然漩涡也很坑,但跟曾经比起来,到底这个坑还是稍微小了一些。
所以,“一个办法,是你跟缘一多待在一起。”
漩涡想了想说道:“跟他待久了,你也基本上被醃入味了。
最起码有著他这个亮烛在旁边,別人就算是看到了你,注意力也会先被缘一吸走大半。”
他点了一下童虎道:“童虎兄弟就是现成的例子。”
三台鬼在这话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毕竟这个法子不仅可以帮他遮掩,而且缘一的实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做敌人,是噩梦。
做队友,那可太令人安心了。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好好练功、好好学习。”
漩涡认真道:“那条绳子是由成为过去的现在匯聚,所以现在的东西越多、越复杂。
绳子自然也会越坚固,越难以被人看清。
就像都是用葛、麻做衣服,但粗布短褐和云锦鹤氅能比?”
听到这话,三台鬼好奇道:“那我身上现在是哪种?”
“粗製滥造的一张破烂大网,想兜住东西却四处漏风。”
漩涡毫不客气地说道:“但好处是网眼大,往里头填东西也容易。
你现在要是织成了密不透风的云锦,外人固然看不清,你自己想往里加新东西也难了。”
三台鬼听完以后,默默的思索该从哪里入手,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这张破网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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