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保卫土地,不是保卫財富,不是保卫任何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而是保卫一切的存在,甚至保卫保卫这个行为本身。”
农夫一郎敏锐的问道:“敌人呢?”
既然是保卫,那必然就有敌人在搞破坏。
而面对这样的敌人,即使缘一听到的只是迴响,也可能会摸出一丝半毫的信息。
因此,“最开始的敌人很多很多,大家打的很艰难。”
缘一愈加静心观察的同时,也慢慢说道:
“但后来,保卫者本身,甚至连保卫这种行为都出了问题。”
缘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所以到最后明明想要保卫一切,却失去了一切。”
“你的意思是,当年是大家自相残杀。”
童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的痛。
“不是我说,而是我从石头上得来的信息就是这样。”
缘一认真的纠正童虎话中的错误。
而且,“穆大陆是必然会沉默的。”
虽然语气还是那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刀子在直捅童虎的心口。
毕竟,“那一场保卫一切,却失去一切的战爭。”
他朝著童虎认真道:“只不过是在这个过程之中。
起到了一个本想阻拦,实质上却是推波助澜的作用。”
童虎有些无力的问道:“为什么?”
这也不仅仅是他想问,更是在场每一个人。
以及没有在现场,或生或死的穆大陆遗民都想问的问题。
“好看、好闻的花朵,它是终章的序言。”
缘一一点点描述这些迴响之中,剩下的信息。
“当它出来的时候,结局基本上就已经註定了。
“当它出来的时候,结局基本上就已经註定了。
因此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挣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初到底在保卫什么?”
气急的童虎不是想不到这个问题,只是这一回缘一的信息带给他的震撼太大。
毕竟那是穆大陆遗民,梦中无数次回望的家园。
为了能够多看两眼家园中的事物,他们这些没有家的孩子才一路路拼到现在。
因此,“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在保卫保卫本身。”
漩涡的声音冷肃道:“还是说既然已经知道结局了,那就半点事情也不做。”
说完以后,他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生命总有逝去的那一天,那我们修炼还干什么?”
修炼者是比常人强大,但都不说永生不死这种力量。
光是长生不老、长生不死这种標准。
都不知道要从多少的天才之中,优中选优又优中选优,才有人能达到。
因此漩涡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童虎脸上。
对此,童虎也愣住了。
最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即使是贏不了,也要直面这份命运。
因为命运根本不在乎什么输贏,也不在乎前面是不是有人挡路。”
这一刻的漩涡,既不像能带领大家发展的村长,也不像一个想算计人的狐狸。
而是一个看似莽撞,实际上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但还是决定去做的少年。
点向缘一手上的箱子,漩涡发出暴论道:
“你们之所以没有铸造出完整的天马箱,就是因为箱子转动的速度根本就没达標。”
他语气篤定说道:“马儿是什么?
它又在追寻什么?”
说到此处,他嘴巴里面蹦出两个字。
“自由。”
绝对自我的自由,不被任何东西束缚,也不被任何东西定义。
缘一低下头,看著怀里的箱子。
“我是不是说错了?”
箱子没有回话,但漩涡回话了。
“没错,而且你做对了。”
食指轻点手上的骨头,漩涡体內的嫁衣神功和炼铁手引导著眾人的功力。
顺著炼铁手的流转之法,猛的全部涌入缘一的体內。
“每次归程,都是为了更好出发。
每次停歇,都是为了积攒力量。”
漩涡十分认真的说道:“以前那匹马儿天天跑,结果一直困在那里。
不是因为他想停,也不是因为牵绊他的力量太强。
而是它还差了一把劲。”
不等漩涡继续说下去,既能够听到箱子声音,也跟漩涡十分心有灵犀的缘一。
携带著眾人匯聚到他身上的力量和他一直在往外散失的道,猛烈的衝击著手中的箱子。
没有一丝半点的温情,而是狂暴至极,仿佛天打雷劈一般的逼迫。
手中的箱子也在这股逼迫之下震颤了起来,不是之前那样存在和力量以及意境上的震颤。
而是整个箱体都开始发抖,激动的发抖。
像是睡了一整个冬季的万物,在春雷的提醒下欲要復甦。
童虎下意识想要阻止,但他刚想动,就被漩涡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那目光里只有一个意思,看著。
所以硬生生止住动作的童虎,眼睁睁的看著箱子震颤的越来越剧烈。
但,“还差一点。”
“那就再来。”
功力再催,每个人都没有丝毫的留手。
甚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开始用起了一些刺激战力的秘法。
一柄有形无质的虚幻剑从农夫一郎体內冒出,佐助两只眼睛里面各一尊高大的人影顶天立地。
三台鬼放弃自我,任由咒力暴动。
胡家老八开始虚空练字,一共一十六字。
天、地、人、鬼、神、佛、魔、畜、慑、镇、遁、物、化、阴、阳、空。
写的他摇摇欲坠,额头冷汗直冒。
童虎手上的好东西不少,自然推动的也更疯。
爆炸,世界爆炸的力量从他体內的每一寸永无止境的往上涌。
如果不是缘一凭著道满自溢在接受所有人的力量灌输,哪怕是漩涡都得被眾人轰的浑身飆血。
所以面对这暴烈、汹涌,裹挟著所有人的力量潮水。
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托著那只箱子,像是在托著一整个世界。
自然他也朝这个世界里面,轰入了数之不尽的潮水。
箱子的颤抖已经到了极致,或者说,共振到了极致。
每一块金属,每一道纹路,甚至每一个边边角角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
声音和谐至极,也嘈杂至极。
这压根就不是人所能办到的事儿,甚至哪怕是神,大概率都得是神上神才行。
而且一声心跳,马儿的心跳。
跟火山爆发一般,砰的一声炸响在所有人的心里。
小马的虚影一步步的变为实质,整个箱子也在这一个过程之中开始了融化。
或者说,重铸。
不是融化,不是分解,不是化为乌有。
而是一种从最深处翻涌而出,带著整个穆大陆星空记忆的蜕变。
箱体也再不是死物,那些金属、那些纹路、那些被无数人灵感和技术堆叠而成的结构。
在这一刻仿佛都活了过来,不是被赋予生命,而是终於记起了自己本该是什么样子。
从蹄子开始,到腿,到躯干,到脖颈,到头颅。
每凝实一分,箱体的光就暗一分。
不是消失,是转移。
是把自己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累积,一点一点地交还给那个一直睡在它里面的孩子。
童虎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毕竟他见过这口箱子被锻造出来时的样子,也见过它被无数人研究、揣摩、试图復刻时的样子。
更见过它安安静静躺在嘉米尔高原上,陪著越来越寂寞的穆大陆遗民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见过它这个样子。
像一个母亲,在把自己最后的生命餵给孩子。
就是这匹马儿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儿,就十分暴力的一头撞了过来。
撞击的目標不是別的,就是漩涡手上的那一块骨头。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也就在这时。
漩涡一声大喊停手,眾人也都下意识的停手。
但漩涡不仅依旧维持著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还极力促成了两者更剧烈的碰撞。
“圣战。”
两个字的怒吼终於爆发,但它被裹进了炼铁手和嫁衣神功。
所以无事发生,只是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根本之处来了一位挑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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