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整齐的回答,让亚当皱著眉盯著他们的脸,试图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跡。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们仿佛就是一群被嚇坏了的普通士兵。

可这说不通。

哈克不是新手,而是曾经打过几场仗的老兵,就算被偷袭,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被干掉。

除非凶手是他认识的人,是他毫无防备的人。

或者......凶手就在这六个士兵当中。

摇摇头,亚噹噹即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不能这么想。

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他很清楚,一旦开始怀疑自己的士兵,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加强警戒。”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终命令:“所有哨卡加倍人手,不许单独行动,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是,大人!”

然而,仅仅只过了不到十分钟,亚当便接到第二份刺杀报告。

地点是一个临时指挥点。

这里原本是一家廉价酒馆的后院,现在被改造成能容纳三十名士兵的休息区。

负责这里的百夫长叫埃里克,外號“铁砧”,身材方正,性格刚烈,以谨慎和纪律闻名。

但很少有人知道,埃里克有个隱秘的嗜好.....赌博。

几个星期前,追债人差点当眾剥了他的皮,是柯里昂的手下“偶然”路过,替他摆平了债务。

但这件事却成了埃里克的心结,他总是害怕,某一天正直的自己会沦为黑手党的帮凶。

当柯里昂离开君临之后,埃里克不仅没有遗憾,反倒是暗自庆幸,行事更加铁面无私,对跳蚤窝的镇压尤为卖力,试图洗刷可能存在的污点。

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忠诚。

午夜钟声敲响时,埃里克站在院子中央点名。

但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身后一名正在检查装备的士兵,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跟蹌著撞向埃里克的后背。

埃里克感到后心被什么坚硬的东西顶了一下,並不太痛。

他正要发怒,却突然浑身僵硬,一股麻痹感瞬间蔓延全身,他想喊,喉咙却只能发出咯咯声。

所有士兵都看著他,看著这位百夫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队长?!”

突如其来的变化,最近的士兵连忙衝上去,把他翻过来。

翻过身,埃里克的脖子上並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脸色青紫,已然断气。

他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士兵费了好大劲才掰开。

掌心里.......儼然是一枚黑手徽章!

亚当再次赶到现场时,脸色比上次更难看。

“说。”他站在埃里克的尸体旁,声音冰冷:“三十个人,在一个院子里,你们的队长在正中央被刺杀,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沉默。

长久,令人室息的沉默。

“大人。”一个年轻军官终於开口,声音发颤:“我们.......我们真的没看见。”

“队长正在说话,突然就倒了。”

“突然就倒了?”

亚当指著地上的尸体,厉声质问道:“你们三十个人,就没人看到有人靠近他?”

“没有,大人。”

“真的没有。”

“我发誓,大人。”

又是如此整齐的回答,亚当挨个审视他们的脸,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明显的破绽。

又或者.....全都是破绽?

这不可能。

除非凶手就在这三十个人当中,而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所谓的“没看见”,其实是“看见了但不说”。

一念至此,亚当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想起之前某一次,柯里昂曾经半开玩笑地对他说过:“亚当爵士,你知道君临有多少人欠我人情吗?”

当时亚当以为那是吹嘘。

现在他不確定了。

“搜查。”他紧咬著牙下令,声音有些沙哑:“每个人,给我搜身!”

搜查进行了半小时,结果一无所获。

当然会一无所获。

如果凶手真的在他们中间,早就处理乾净了。

离开这个院子时,亚当脚步有些跟蹌。

因为他感到事情开始变得无比荒诞起来。

柯里昂到底买通了多少人?

三分之一?

一半?

还是.......更多?

大人?”见他脸色有些不对,身旁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搜查內部,查查哪些人和黑手党有过接触?”

亚当盯著他。

这个副官是太后亲自任命给自己的,说是她的亲信。

但现在,看著副官的眼睛,亚当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这傢伙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

会不会就在今晚,把刀伸向我的喉咙?

“不。”亚当强迫自己冷静,篤定道:“不要製造更大的猜疑,现在不是肃清內部的时候,我们必须加强外部防御。”

看著亚当迈步离开,奥斯佛利爵士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摸了摸怀中的黑手徽章,他很清楚,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它会在黑夜里生根,在寂静中发芽。

刺杀......足足持续了一整夜。

直到黎明时分,確认死亡的小队长以上军官达到十一人,受伤或失踪三人。

没有一起案件被目击,没有一名凶手被抓获。

凌晨,天边开始泛出一丝光亮,亚当·马尔布兰站在指挥所最前沿,看著依旧死寂的.

跳蚤窝。

从开始的震惊、怀疑,到后来的麻木、不敢睡觉.......他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眼睛里布满血丝,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嘴里又干又苦。

更糟的是,他饿了。

昨晚的晚餐是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和一碗稀薄的豆子汤。

麵包里掺著肉眼可见的麩皮和沙粒,亚当吃的时候崩到了一颗后槽牙,现在那颗牙还在隱隱作痛。

豆子汤是温的,豆子没煮烂,喝下去后在胃里沉甸甸的,像装了一袋石子。

“部队为什么不吃早饭!”

见副官脸色难看地从后方走来,即使是以亚当的脾气也很难再压抑。

闻言,奥斯佛利嘆了口气:“大人,后勤处说.......遇到点问题。”

“什么问题?”

“从罗斯比城运粮的车队,说是在国王大道上遇到土匪袭击,耽误了行程,最快也要天亮才能到。”

“土匪?”此话一出,亚当的声音提高了几度:“罗斯比城离君临才几十里格,什么他妈的土匪敢在离都城这么近的地方袭击运送军粮的车队!”

可面对他的质问,副官只是低下头继续答道:“但后勤官咬定是土匪,他说车夫和护卫都这么说的。”

此话一出,亚当想继续发火,但他太累了,累到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

又或者......他担心自己要是逼太紧,眼前这个傢伙会不会...

真他妈操蛋!

闷闷不乐地一屁股坐下,亚当只觉得自己这个都城守备队司令,从没当得这么憋屈过维托·柯里昂那个傢伙,到底在君临买通了多少人?

“让士兵们省著点吃。”

最终,他只得嘆了口气:“早上的配给减半,等补给到了再补上。”

“是,大人。”

副官退出去后,亚当重新看向跳蚤窝,依旧是一片寂静,似乎暴动已经结束但就在这时,风变了。

清晨的微风从跳蚤窝的方向吹来,穿透了金袍子的防线,带来了一阵.......香气?

跳蚤窝怎么会传来香气,开什么玩笑?

亚当摇摇头,只觉得自己產生了幻觉,但鼻尖却本能地用力嗅了嗅,顿时瞪大了眼睛。

没错,是真的!

麵包!

这怎么可能,不是说跳蚤窝已经断粮了吗?

惊疑不定之下,亚当连忙走上高处,掏出密尔透镜望去。

却只见跳蚤窝深处,无数地方隱隱升起了炊烟。

不是一两家,是几十家,上百家!

在沉寂了一夜,在都城守备队都还在饿肚子的时候,这该死的贫民窟竟然在清晨飘出了食物的香气!

这简直比任何暴动都更挑衅!

“他们哪来的粮食?”亚当自言自语,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我们明明封锁了所有出口.....”

话音未落,他却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

在距离秩序之所不到一百米的一条巷子口,一个老头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肉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