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两人正斗著嘴,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请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跟一个罪犯在一起,波隆司令官?”

波隆和提利昂同时抬起头,只见蓝道·塔利跨坐在马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闻言,提利昂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著裤子上的泥,又在波隆的披风上擦了擦。

“嘿!嘿!”

他蹦著小短腿往前走了两步,仰著头看向马背上的角陵伯爵:“请注意你的措辞,塔利大人。”

“我只是嫌疑人”,不是罪犯,这可是御前会议和教会都认可了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总主教.......噢,不好意思,他已经被炸死了。”

“不管你是嫌疑人”还是罪犯”。”

然而蓝道·塔利却似乎並不认为提利昂有多么幽默,依旧冷冰冰的道:“我都不屑於与侏儒为伍。”

“够了!”

就在蓝道的话出口时,波隆再也忍不了了。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法务大臣,你他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

他上前一步,刚好把提利昂挡在了自己身后,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上腰间匕首,紧紧盯著蓝道·塔利的眼睛威胁道:“他是我的朋友,我今天就要跟他在一起。”

“你有意见吗,塔利?”

眼见波隆出言不逊,后面的角陵骑士们纷纷怒目而视,准备上前呵斥,然而蓝道·塔利却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们。

他目光从波隆的脸上缓缓下移,精准地落在那只搭在匕首柄上的右手。

作为曾经在战场上打败过劳勃·拜拉席恩的骑士,角陵伯爵可不是什么水货,波隆的动作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收起你的小心思,司令官。”

不过他並没有藉此机会发难,反倒是冷笑一声:“一个侏儒,一个蠢货。”

“作为法务大臣,我接下来的事务將会非常繁忙,没空陪你们演这齣噁心的友情戏码””

说罢,他便驱使马匹自顾自向城门而去。

塔利家族的士兵们紧隨其后,绿色的猎人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从两人身边经过,却没人多看他们哪怕一眼。

当最后一名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內,国王门外重新安静下来,波隆这才慢慢鬆开握著匕首的手。

“6

...他说你是蠢货。”提利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闻言,波隆头也不回:“你他妈凭什么觉得他说的是我?”

“因为我才是侏儒,而且你刚才差点拔刀捅一个法务大臣,这很愚蠢。”

“我没打算捅死他,只是想给那匹马放点血,一直抬著头跟那傢伙说话太累了。”

说著,波隆仿佛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转头看向提利昂:“我他妈可是在替你出头,你这没良心的矮子!”

“我知道。”

提利昂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戏謔,多了些真诚:“所以我决定原谅你把我摔在地上那件事,仅此一次。”

“6

..你真他妈慷慨。”

“这也是我的眾多优点之一。”

红堡的黑牢。

蓝道·塔利举著火把,照亮了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金色的长髮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一綹一綹地黏在一起,双手被铁链锁在墙壁的扣环上,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磨破了。

蓝道·塔利看著她,忍不住微微皱眉,沉声道:“记得上次见到您的时候时,还是黑水河之战的庆功宴,太.......瑟曦·兰尼斯特夫人。”

然而瑟曦却没有反应。

她的头垂得很低,满是污垢的金色的长髮遮住了整张脸,沉默到蓝道·塔利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瑟曦才缓慢地抬起头来,金色的长髮向两侧滑落,露出那张曾经让整个维斯特洛为之倾倒的脸。

嘴唇乾裂渗著血丝,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碧绿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几乎没有任何神采。

“你.......是谁?”

闻言,蓝道眉头皱得更紧,因为他甚至判断不出这样子是偽装还是真实。

“蓝道·塔利,新任法务大臣。”

“法务大臣..

..那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连蓝道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谈话,只是解下腰间的水袋走到瑟曦面前蹲下来。

瑟曦看著他,过了好几秒才微微张开嘴贪婪地吞咽著来之不易的水源。

直到水袋空了將近一半,蓝道·塔利才把它收回来。

瑟曦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

蓝道·塔利站起身退回到牢门边,火把在他手中静静地燃烧,松脂的气味暂时盖过了牢房里的腐朽气息。

“摄政王泰温·兰尼斯特大人,他还活著吗?”

瑟曦没有回答,而是目光落在墙壁的某处,像是在看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父亲.......你问我父亲?”

“是的。”

“我父亲。”

她忽然阴惻惻地笑了起来:“他从来不让我碰权柄,他说我是女人,女人不能继承凯岩城。”

见状,蓝道·塔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圣堂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决定换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瑟曦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圣堂..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甚至连声音都开始发抖:“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我儿子才是国王,我才是七大王国最有权势的女人.......乔佛里......他死了......托曼呢?”

“托曼在哪里?他们把我的儿子藏起来了...

..把我的小狮子藏起来了!!!”

她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碧绿的眼眸已经完全失去了焦点。

蓝道·塔利沉默了很久,然后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即將跨出牢门的瞬间。

“你会下地狱的。”

蓝道停下脚步回过头,只见瑟曦依然靠在墙上,反覆念叨著什么。

“你们都会下地狱.......父亲、柯里昂、那个侏儒.....所有人,都会下七层地狱!”

不过蓝道·塔利並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最后一眼便走出牢房。

门外,石阶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侍者端著餐盘走下来,餐盘上放著一碗稀粥、黑麵包和一小壶水。

侍者低著头,垂著眼,把餐盘放在牢门边的小桌上。

蓝道·塔利看了他一眼,隨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扔进人群里绝对不会被记住的那种。

“阿利,大人,我是厨房的帮工。”

“就一个侍者而言,算是不错的名字。”他先称讚了一声,然后转向门口的守卫,那是一个肩膀宽厚的年轻人,手里提著战锤。

“你呢?”

“6

....詹德利,大人。”

“我记住了。”

蓝道·塔利点点头,然后嘱咐道:“看好太后。”

“在审判开始之前,必须保证她活著。”

“是。”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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