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公然羞辱他!

性格懦弱的艾蒙只觉得自己无比憋屈,这辈子似乎从来没能对任何人真正发过脾气。

可今天,他觉得自己应该硬气一把。

“我会替你守好奔流城,莱曼!”

艾蒙·佛雷咬著牙冷冷道:“但前提是....

...你得把它给我!”

他猛地转过身,伸手指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艾德慕·徒利。

“吊死他!”

“现在就吊死他!让城墙上的黑鱼亲眼看著他侄子在城下断气!”

“只有这样,城里那些蠢货才会知道佛雷家的厉害,同时证明你没有背叛家族和我这个叔叔,让大家都看到你还是佛雷家的人!”

他的声音在帐篷里迴荡,显得无比疯狂偏执。

“不是?”艾德慕一脸懵逼。

你们两叔侄之间的事,怎么就能扯到老子身上来?

而面对艾蒙的逼宫,莱曼·佛雷无比厌恶的看了一眼这个又蠢又倔的叔叔,显得有些进退两难。

首先,他不想得罪蓝道·塔利,毕竟法务大臣的態度早已表明了他不想处死艾德慕·徒利,或许是打算用他跟城里的守军谈判。

但他也不愿在这么多佛雷家人面前被扣上“勾结外人”的帽子,尤其是在艾蒙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时候。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帐篷里的死寂。

“艾蒙大人。”

闻言,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只见珊莎·史塔克优雅从容缓缓站了起来,深蓝色长袍的下摆在烛光中轻轻摆动,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淡然微笑。

仿佛刚才艾蒙对自己的辱骂与要处死艾德慕的无理要求,全都与己无关。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一个史塔克竟然在一眾佛雷的注视下坦然走到中间,姿態端庄得无可挑剔。

“您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勾结某人为我的舅舅夺回什么东西。”

珊莎的语气甚至十分平缓篤定:“我......是来帮助佛雷家拿下奔流城的!”

此话一出,帐篷里顿时一片譁然。

艾蒙·佛雷更是嘴角浮起讥讽冷笑,尖声质问道:“帮助我们?你凭什么帮助我们?

“”

“你的母亲凯就死在李河城的大厅里,你的哥哥罗柏·史塔克,那个北境之王被我们的人乱箭射死!”

“佛雷家和史塔克之间有血海深仇!你现在却来告诉我你要帮助佛雷家?你当我是什么蠢货吗?”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那些鲜血淋漓的仇恨此刻被他直接翻出来,赤裸裸摆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听著艾蒙说著母亲和哥哥的悲惨遭遇,珊莎却只是静静地让他把话说完,甚至连连上的笑容都没有褪去。

紧接著,她再度缓缓开口:“我的母亲和哥哥死於战爭,战爭中的死亡从来只属於失败者。”

珊莎略微停顿了一下,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中似乎闪烁了一下,像是冬夜的寒星:“史塔克家族已经失败了......但我还活著。”

说著,珊莎高昂著脖子,自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艾蒙·佛雷身上。

笑容依然掛在她的嘴角,温和,端庄,无可挑剔。

“我即將嫁给御前首相维托·柯里昂大人,作为妻子,我职责是维护他的利益!”

“而柯里昂大人的利益,就是让奔流城儘快回到铁王座的统治之下,无论它以何种方式,由谁统治。”

“这,就是我今天带著诚意坐在这里的原因。”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坦然,神情真诚,每一个字都仿佛发自肺腑。

甚至连一些佛雷家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只有蓝道·塔利依旧面沉如水,端起酒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这个史塔克家的女孩。

然后在人们注视下,珊莎转向了艾德慕·徒利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態。

“你说对吗,舅舅?”她轻声问道,烛光下的笑容美得惊人。

但在艾德慕眼里,那微笑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他分明看见了她眼角深处似乎深藏著一抹近乎残忍的狡黠!

艾德慕·徒利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珊莎之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此刻像鬼魅般反覆迴荡在他脑海里..

“只要艾蒙·佛雷死了,奔流城依然是你的。你依然是奔流城公爵。”

他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这个外甥女只是在隨便说些什么安慰自己。

然而此刻艾德慕多少听懂了。

儘管不知道珊莎的计划,但艾德慕却莫名感到一阵恐惧。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女孩早已不是姐姐信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儿,她现在是国王之手的未婚妻。

或许在君临那些权谋的漩涡中,她已经学会了如何用温柔的笑容作武器,用端庄的姿態作盾牌。

而此刻,她正用那双眼睛望著自己,温柔而冰冷。

他有些扛不住那种目光,只好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是的!”

“我答应了。”

“我將亲自前往城下,说服我的叔叔布林登开城投降,奔流城......將和平移交给佛雷家族。”

闻言,帐篷里再度一片譁然。

佛雷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同时眼睛里也都露出喜色,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

莱曼·佛雷鬆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个烫手的山芋总算是快甩出去了。

就连艾蒙·佛雷也先是一愣,紧接著脸上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自己刚才那通发飆的功劳,是他慷慨陈词当眾数落了莱曼才让史塔克家的小丫头感到了压力,迫於无奈提出了投降的倡议。

“算你识相,史塔克。”他冷哼一声。

说罢,便转身往帐门走,打算回去赶紧交办接手奔流城的事宜。

但突然他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回头衝著莱曼阴惻惻地补了一句:“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侄子。”

“铁王座也没给你派几个人,谁知道有多少刺客惦记著你,要是哪天你没了,那这个河间地总督和孪河城公爵.......

“我还有儿子,两个。”莱曼也不甘示弱地回懟道:“別忘了,我父亲才是佛雷家的长子,你.....呵呵。”

闻言,艾蒙又不甘心地瞪了侄子一眼:“你他妈还真能生。”

说完便直接离开。

帐篷里沉默了大概两个呼吸。

“这个该死的老蠢货!”

然后毫无徵兆地,莱曼·佛雷猛地抓起手边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佛雷家子弟们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襠里,只有艾德温·佛雷低著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心里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长桌角落,珊莎·史塔克端起了面前那杯几乎没有动过的麦酒,微微仰头浅抿了一口,眼睛扫过眾人不一而足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切果真如你所料。

我未来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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