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柯里昂。

该死的农夫。

就在培提尔抓耳挠腮、无计可施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入口传来。

只见一名血门骑士快步走进来。

“大人,夫人!”

“外面来了一队骑士,领头的人说..

“”

“说是珊莎·史塔克小姐求见!”

什么?!

培提尔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狂喜。

“快,请她进来!”

“不,我亲自去接!”

他毫不犹豫推开莱莎大步朝门口走去,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身后,莱莎站在原地看著培提尔迫不及待的样子,脸上笑容慢慢消失。

血门外,寒风凛冽。

上百名黑甲骑士安静肃立,唯有胯下的战马偶尔呼出白气打个响鼻。

队伍最前方,蓝道·塔利勒住韁绳回望身后那片蜿蜒的山道。

奔流城已经远在数百里格之外,但角陵伯爵的眉头依然紧锁。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骑在一匹灰色母马上的红髮少女。

“恕我直言,小姐。”

“奔流城已经重归铁王座麾下,河间地的叛乱基本平定,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回到君临商討如何应对孪河城的反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女平静的侧脸上:“毕竟死了那么多佛雷,瓦德·佛雷那个老傢伙绝不会轻易罢休。”

“他的儿子、孙子、重孙......一夜之间折损了大半,这笔血债他一定会算在咱们头上。”

蓝道·塔利分析得头头是道。

在他看来,既然奔流城的事已经了结,那么再度前来谷地毫无意义。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儘早回君临部署防御,准备迎接佛雷家族的报復。

然而,骑在马背上的珊莎·史塔克却只是莞尔一笑,仿佛蓝道·塔利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晨光落在她枣红色的长髮上,领口镶著一圈灰色兔毛,衬得精致的脸愈发白皙。

“佛雷家族的遭遇,完全是他们自己內乱造成的,跟我们可没有关係。”她的声音轻柔却十分篤定。

闻言,蓝道·塔利眉头皱得更紧。

他当然知道这是藉口,哪怕这件事的確如珊莎所言从头到尾,都是佛雷家族自己內战,但以瓦德·佛雷那条黄鼠狼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话又说回来。

奔流城那场血色盛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出手,也没有为对方出谋划策过哪怕一次。

正如柯里昂所说,他只是作为铁王座的代表去奔流城走个过场。

但珊莎却给了他惊喜,愣是不动声色地把佛雷家的人耍得团团转,並且还让他们自相残杀。

不过令他更加看不懂的是,珊莎最后却放走了艾德温,並且还让他在奔流城休整了好几天,最后带上佛雷家的一千士兵离开。

“更何况......那场晚宴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瓦德·佛雷还欠著我们血债呢,光是奔流城那些人可还不清,你说对吗,大人?”

“您到底打算怎么做?”听到珊莎这样说,蓝道·塔利紧盯著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上读出些什么。

然而这个少女却只是优雅微笑,把所有真实的想法都藏在后面。

就跟在奔流城面对佛雷的时候一样。

蓝道·塔利在心里嘆了口气。

现在他知道了,柯里昂为什么选择娶这个女孩。

“等艾德温·佛雷回到家,他就是孪河城伯爵了!”珊莎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著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闻言,蓝道·塔利看著那张笑脸,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

艾德温·佛雷是內乱中唯一活下来的“长房”继承人,只要等老瓦德一死,对方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李河城伯爵。

以那小子在奔流城的遭遇,恐怕这辈子都会留下心理阴影,再难给他们造成什么麻烦。

但现在问题是.....瓦德·佛雷还没死呢!

那老小子虽然年过九十,但听说身体不错,去年才娶了第八个老婆。

他们要怎么弄死他?

蓝道·塔利实在是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

“即便要走亲戚,现在也不是时候。”

他重新看向珊莎,语气诚恳地劝道:“谷地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您的姨母莱莎夫人虽然名义上是鹰巢城的主人,但实际掌控权早已不在她手里。”

“培提尔·贝里席在谷地经营了一年多,已经拉拢了不少领主。”

“公义者同盟被他瓦解后,势力更是日渐膨胀,而且之前他曾被认为是毒害乔佛里国王的凶手,直到现在都未曾履行义务前往君临受审..

“”

“我担心您现在进去恐怕会有危险。”

他分析的句句在理,谷地不比奔流城,培提尔·贝里席也不是佛雷家那些蠢货。

在这种情况下去闯鹰巢城,无异於自投罗网。

然而,面对蓝道·塔利的劝阻,珊莎只是微微偏头,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塔利大人。”

“您似乎忘了,狄肯·塔利爵士还在君临呢。”

此话一出,蓝道·塔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又来了。

这一路上,珊莎已经用这句话威胁了他无数次,每次他想阻止她冒险,她就会搬出狄肯。

而蓝道·塔利毫无办法。

他不能拿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去冒险。

不过珊莎却只是继续自顾自解释道:“即便得到了奔流城的帮助,现在河间地的封臣也不是全都跟徒利一条心,舅舅需要时间来整合领地、收拢封臣,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几个月。”

“为了重新夺回北境,我和我的丈夫需要更多盟友。

,说著,她目光投向远处那座矗立在山巔的白色城堡。

“谷地有七国最坚固的防线,最忠诚的骑士和从未被战火波及的富饶土地。”

“如果能得到谷地的支持,夺回北境就不再是梦想。”

闻言,蓝道·塔利知道珊莎说得很有道理。

谷地確实是七国最特殊的王国,群山环绕,血门一夫当关,任何军队都难以攻入。

而且谷地几乎没有被五王之战波及,粮草充足,兵力完整。

如果能得到谷地所有领主的支持,別说夺回北境,就算同时跟三个王国开战都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

“进入鹰巢城之后,我恐怕无法保障您的安全。”蓝道·塔利最后一次劝阻。

“我在角陵的时候就听一些商人提起过,说培提尔·贝里席是个相当不守规矩的傢伙,总是坑合作伙伴的钱財。”

“他或许会把你关起来,然后向柯里昂大人索要赎金。”

“您的计划太冒险了。”

“放心吧。”然而珊莎却只是转过头冲他微微一笑。

“如果我死了,我相信狄肯·塔利爵士也会死。”

蓝道·塔利的嘴角微微抽搐。

又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女孩,怎么感觉有时候比柯里昂还难对付。

毕竟柯里昂可不会像她这样耍无赖..

但蓝道·塔利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说出无法保障珊莎安全的时候,身后那提著锤子的黑甲骑士眼眶中,一抹炙热的火焰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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