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捲起一股激流。

在將石面上的青苔洗去之后,却现出一尊倒下的石像。

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勉强辨认出,这是一只蹲伏的异兽。

似狮非狮,似虎非虎。

“这是————镇水兽?”

余庆辨认了半天,终於从看出了些端倪。

这种东西,也就是那些凡人为了治理水患搞出来的。

有的会添些禁制,辅助安定水波。

一般都是丟在河道关键处或者桥墩下,以此祈求水波平缓,同时镇压河妖。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余庆有些失望。

这种镇水兽,虽然有点年头,但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也就是凡人的工匠雕刻的,基本没什么大用。

“可是————普通的镇水兽,怎么会发光呢?”余庆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又回头思索起来。

“有灵光莹莹,说明这石头內部,肯定蕴含著灵气,或者別的什么东西啊。”

“再说了————”

余庆有些无语的张望了一下。

百草泽自那大战之后,方圆几十里都渺无人烟,这石像更不可能是妖王开战之前遗留的。

“总不可能是谁吃饱了撑的,把一只镇水兽扔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再次围著镇水兽转了几圈调动起了神识。

神识陷入石像之中,却觉深不见底。

余庆精神一振。

越往里输入,越能感觉到,这镇水兽的內部,正在缓缓吸纳他的神识。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信息流,顺著神识反馈了回来。

“————镇————水————平————·————”

余庆解读著这段信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確实是镇水兽的功能没错。

但这股意念,不像是凡物残留的,倒更像是某种意念啊。

“这东西里面,绝对藏著东西!”

余庆此刻已经百分百確定了。

这外面的石壳,恐怕只是个偽装。

余庆摸了摸下巴,却是不打算继续瞎试探了。

既然神识有用,那就直接神识探路得了。

心念一动,他全力探了过去。

可这一个大扎用力之下,那种晦涩的感觉却变为了一股子吸力!

“臥槽!”

余庆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了一句。

意识就像是被卷进了滚筒,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寄,玩脱了!”

这是余庆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下一刻,光影流转,天旋地转。

“不是,我就碰了一下啊————”

余庆晃了晃脑袋。

入目,是一片仙气飘飘的群山。

又张开手脚,看了看自己。

此时他正立於群山之巔,唯有左后方有一座二层高的小阁楼。

儘管有些恍惚,但他还是瞬间记了起来。

“我这是————被吸进那个石头里了?”

本来还想著被搜过这么多遍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大一个隱患吧?

结果呢?

一莽直接给干哪里来了?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身上,竟然还能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听著耳畔微微的风声,要不是自己身形还有些虚幻,他都要分不清现实与游戏了。

可以说明,这绝对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下好了,慌也没用了。

余庆反倒笑出了声。

摇摇头,他试探性地向前。

才走了不过十来步,面前便盪起了一层无形涟漪。

往左边也是。

右边,一样。

“好傢伙,这是空气墙啊————”

既然四周都出不去,那唯一的变数,便只剩那阁楼了。

但这咋看都有点不对头啊。

他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阁楼。

大门没锁,只是虚掩著。

余庆轻轻一推,就进了大厅。

可这哪有什么別的东西。

除了几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外,家徒四壁。

他还想著仔细搜查一下地板呢,便听见一阵细微的啃噬声。

却那大厅东南角的一根承重柱下。

一只灰扑扑的老鼠,正趴在柱子上埋头苦干。

“老鼠?”

他凑近了两步。

这老鼠除了毛色稍微亮一点,跟凡间的同族也没什么两样啊。

“咔嚓,咔嚓。”

那老鼠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余庆的到来,依旧专心致志地啃著那根柱子。

“它吃什么活下来的?”

他试著用神识去触碰那只老鼠,想要探探它的虚实。

可神识刚一靠近,那老鼠就像是受了惊一样,“嗖”的一下,钻进了柱子下面的一个破洞里,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跑得倒快————”

余庆有些无语。

这算什么事儿啊?

被吸进神秘空间,被困在空气墙里,探索唯一的建筑,结果就看了一只老鼠吃播?

他直起身子。

“不对————”

余庆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凝。

“这地方,虽然看著破败,但————”

“那种独立於天地的空间感————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秘境啊。”

“这里————该不会是谁的法域吧?”

这个念头一出,余庆只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这是法域,那就意味著,这里是有主人的!

而且,能把法域炼化进一块石头里,哪怕这石头只是个载体,这主人的修为,也绝对深不可测!

可是,既然有主人,为什么会破败成这个样子?

“难道主人已经陨落了?这里只是残留的法域空间?”

余庆心中惊疑不定。

但不管怎么说,一直这么瞎猜也不是办法。

如果真的有主人,哪怕只是一缕残魂,自己这么闯进来,若是不打个招呼,万一触怒了对方,那可就真的凉了。

想到这里,余庆朝二楼一摆:“晚辈余庆!误入宝地,多有冒犯!”

“不知此间可有前辈当面?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在大厅里迴荡,震落下不少灰尘。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没反应?”

余庆皱了皱眉。

难道真的没人?

他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喊道:“晚辈余庆!无意冒犯!若有前辈在此,还请恕罪!”

就在余庆以为这次又要石沉大海的时候。

二楼,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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