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说书
第117章 说书
“这江家,確实不凡。”
这日,余庆坐在露台上,望著下方来来往往的人流,有些感慨。
倒也不为別的,单看这江家上下的那股子气便让人觉著有些不凡。
无论是洒扫的僕役,还是往来的管事,亦或是偶尔路过的江家子弟,一个个皆是步履匆匆却又不失法度。
“上下一心,秩序井然,完完全全是一副处於上升期的样子啊。”
余庆收回神识,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
午后,阳光正好。
余庆换了一身便装,摇著一把从路边摊买来的摺扇,悠哉游哉地走出了江府大门。
门口的护卫並未阻拦,甚至还恭敬地行礼。
显然,江一心早已打过招呼,这位余公子在府中行动自由。
出了江府所在的富人区,街道上的烟火气顿时浓郁了起来。
余庆穿过主街,进了边上一家酒楼。
大堂內早已是人满为患。
“客官,您几位?”
“约了人,二楼雅座,临窗。”
余庆隨手拋出一块碎灵石。
小二眼睛一亮,立马接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好嘞!您楼上请!”
二楼相对安静一些,但也坐了不少人。
余庆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那人。
一个身穿灰色布袍的中年修士,桌上只是孤零零的摆著一盘茴香豆。
余庆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抓了几颗豆子丟进嘴里。
“我说老李,你这也太寒酸了吧?”
那中年修士抬起头,露出一双有些无奈的死鱼眼。
正是这次被林府尉派来配合余庆行动的另一位巡河使,李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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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酸?”
李温翻了个白眼:“余大公子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啊!”
“您住在江家的大宅子里,吃的是灵米,喝的是灵茶。我呢?”
“为了扮好这个落魄散修,那是真的在桥洞底下睡了两天!”
“而且这公费还没批下来,全是自掏腰包!”
看著李温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余庆忍不住摇摇头。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
余庆招手叫来小二,又要了几样硬菜和一壶上好的灵酒。
“今天这顿算我的,给你改善改善伙食。”
“这还差不多。”
酒菜上齐,两人一边吃喝,一边交流著情报。
“这几天,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余庆问道。
李温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能有什么发现?那些家族一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外围根本探听不到什么核心消息“”
。
“我这几天混跡在散修堆里,倒是听了不少八卦。”
“可都是些没用的屁话!”
李温嘆了口气。
“唯一的收穫,就是我发现,最近坊市里经常会来一些————比较偏门的材料。”
“大多是用来修炼————那种法门的,就是找不到谁在收。”
李温没有明说,但余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若有所思,但这小鱼小虾的也不是他们的目標。
“你盯著点这些人,但別打草惊蛇。”
“我知道。”李温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是混个脸熟,也不敢跟得太紧。”
正事聊完,气氛倒是轻鬆了些许。
李温忽而指了指楼下的大堂,说道:“对了,余老弟,你今儿个算是来著了。”
“嗯?怎么说?”余庆有些疑惑。
“这聚贤楼,虽然破了点,但这里的说书班子,那可是一绝!”
“我这几天为了打探消息,在这儿蹲了好几次,才摸清了他们的规律。”
“他们那个当家说书人嘴皮子利索得很,能把死人说活了!”
“哦?”
余庆来了兴趣。
能让李温这个水府老油条都讚不绝口的故事,那肯定有点门道。
“今儿个要讲的是什么?”
李温神秘一笑,指了指楼下刚刚搭好的台子。
“《问龙君》!”
此时,楼下的锣鼓声骤停。
一位身穿青布长衫、手持摺扇的说书先生走上台前。
这先生约莫五十来岁,留著三缕长须,精神矍鑠。
他將醒木往桌上一拍。
“啪!”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上回书说道——!”
先生声音洪亮,抑扬顿挫。
“那书生许长青,本是江南一介寒门学子,虽然家徒四壁,却与那邻家小妹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只待金榜题名时,便要洞房花烛夜。”
“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
“那一年,大旱之后又是大涝,江水暴涨,淹没了良田万顷。那江中的龙王爷,託梦给当地县令,说是要娶亲冲喜,方能平息水患!”
“这县令是个昏官,为了保住乌纱帽,竟是不顾百姓死活,强行徵召民女。而那许长青的未婚妻,因生得貌美,不幸被选中,成了那“龙王新娘”!”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声,不少人面露愤慨。
这等“河伯娶亲”的陋习,在凡间並不罕见,虽然水府严令禁止,但总有些偏远之地的野神淫祠,或是贪官污吏,藉此敛財害命。
“那许长青得知消息,那是痛不欲生啊!他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斗得过官府?如何斗得过龙王?”
“但他心有不甘!他在江边跪了三天三夜,哭干了眼泪,喊哑了嗓子,只求那龙王爷开恩。”
“结果呢?”
说书先生冷笑一声,手中摺扇猛地一开。
“那江水翻涌,现出一尊狰狞龙头!那龙王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嘲笑许长青是螻蚁撼树”,一口气便將他吹飞了十里地!”
“可怜那未婚妻,最终还是被沉入了江底,香消玉殞!”
余庆听得眉头微皱。
这故事————怎么听著有点耳熟?这不就是典型的“莫欺少年穷”的开局吗?
“那许长青经此大变,性情大变!他弃文从武,发誓要为妻报仇!”
“他变卖家產,背井离乡,四处拜师学艺。这一去,便是十年!”
“这十年里,他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白眼,从一个文弱书生,练成了一身横练功夫,在江湖上也闯出了一番名號。”
“但这还不够!凡人武学,再怎么练,也杀不了龙!”
“就在他绝望之际,机缘巧合之下,他救了一位身受重伤的修仙者。”
“那位修仙者感念他的恩情,临终前,传给了他一门仙法!”
台下观眾顿时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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