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各方动向

跟著李温一路走回到白日听戏那酒楼。

虽然刚闹过一场,桌椅板凳碎了不少,但掌柜的也是个会做生意的,连夜让人换了新的,又掛上了大红灯笼,看著反倒比之前更喜庆了几分。

余庆和李温也没挑什么雅间,就要了两间上房。

这一路从西郊石雨岗折腾回来,又去陈家那边转了一圈,虽然没真刀真枪地干几场,但这心神一直紧绷著,也是颇为耗费精力。

刚一进屋,余庆还没来得及坐下,腰间的青铜腰牌便微微一热。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隨即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怎么?府里有信儿了?”

一旁的李温正瘫在椅子上揉著老腰,见状立马凑了过来,一双死鱼眼里满是期待。

“嗯,林府尉那边回信了。”

余庆也不瞒他,直接將腰牌递了过去。

“说是咱们这次情报及时,不仅那是截获了那批妖兽心臟,还顺藤摸瓜揪出了陈家这个毒瘤,算是立了大功。”

“功勋已经批下来了,我这儿有五百点,老哥你也有三百点。”

“三百点?!”

李温一听这数,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捧著腰牌的手都在哆嗦。

“乖乖!三百点啊!我那是辛辛苦苦干一年,加上年终考评,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啊!”

他嘴里嘖嘖有声:“老弟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府尉大人这分明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爱屋及乌啊!”

余庆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李温虽然平时看著大大咧咧,但混跡於市井之间,確实老辣。

余庆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著李温的恭维,一边在心中暗自嗟嘆。

去年,水府中有三位资深的养气圆满巡河使尝试衝击筑基。

其中一位,便是坐在他对面的李温。

还有两位,一位是在闭关中走火入魔,伤了根基,如今已调去后勤养老;另一位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元气大伤,意气消沉,再无进取之心。

李温算是运气最好的,虽然失败了,但好歹全身而退,还能在这里喝酒吹牛,但种无奈,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府君大人————也急了啊。”

余庆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湘水流域广阔,支流眾多,水府林立。

每隔三年,湘君宫便会举办一次“湘水大比”,名为交流切磋,实则是各方水府展示实力、瓜分资源、排定座次的演武场。

尤其是年轻一辈的较量,更是重中之重,直接关係到未来几年各水府在湘君面前的话语权,以及各类修行资源的配额。

如今,距离下一届湘水大比,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

清涟水府这边,老一辈的战力固然稳固,但年轻一辈中,能拿得出手的筑基苗子,却是出现了断层。

原本寄予厚望的三人全部折戟沉沙。

算下来,符合“三年之內晋升、骨龄合適、根基扎实”这三个条件的,放眼整个清涟水府,除了余庆,竟是再难找出第二个有绝对把握的人选。

“所以,他们这是把宝都压在我身上了。”

余庆心中通透。

府君和林府尉之所以对他如此大方,就是希望余庆能在大比之前筑基。

若是成了,水府自然能多些脸面。

若是连他也败了————

那这一届大比,水府便又得陪跑,甚至在新任湘君大人那里的分量都会大打折扣,连带著府君大人的面上无光。

想到这里,余庆看了一眼对面的李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不过是这次事情闹得太大,涉及邪教,府里重视罢了。”

“再说了,这次若是没有老哥你在一旁策应,光靠我一人,哪里能这么顺利地拿下那周家管事?这功勋,是你应得的。”

李温也顺势揭过了这个话题,两人又閒聊了一阵坊市里的趣闻,便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房內,余庆心神已然沉入识海。

识海中那枚【无忘火种】依旧华光不绝。

丝丝缕缕的香火愿力,不断被火种吞噬、炼化,转化为丝丝心力。

“心火者,神之明也。”

他能感觉到,那朵心火已经蓄势待发,就像是即將喷薄而出的火山,又像是即將破土而出的嫩芽。

那种温暖的感觉,从识海蔓延至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极度舒適、却——

又极度亢奋的状態。

“只差最后一步————”

余庆心中明悟。

而是一种“觉悟”

一种“照彻”。

是要让这朵心火照亮內心,让本我真如显现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尝试了几次之后,余庆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感觉到,虽然心火已成,但那个“照彻”的契机,似乎还差了一点点火候o

“不急,反正种子已经种下,又何必急於这一时?”

调整好心態后,余庆不再强求突破,而是转而开始温养那心火雏形。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余庆是被一阵急促的震动声给吵醒的。

是张岳发来的讯息。

【江远志暴毙,江家对外宣称是急病,实则是清理门户。人头和罪证,已经送到我道宗驻地了。】

“什么?!”

余庆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都顾不得穿,赤著脚就在地上走了两圈。

“江远志————死了?”

“清理门户?”

昨天晚上,他才刚刚搬出江家,结果今天一早,江家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难怪————”

余庆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很多关节。

“难怪那天江一心没有挽留我,也没有过多解释。”

余庆深吸一口气。

“好手段!好魄力!”

余庆忍不住讚嘆一声。

在道宗还没查到头上之前,先一步清理门户,大义灭亲。

这不仅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甚至还能在道宗和水府面前卖个好,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江家,果然不简单啊。”

余庆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外间,李温还在呼呼大睡,呼嚕打得震天响。

余庆没有叫醒他,只是留了一张字条,便匆匆离开了酒楼,直奔玄清道宗驻地而去。

玄清道宗驻地,偏厅。

张岳正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喝著茶。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个木盒,和一叠厚厚的帐本。

那木盒里装的,自然便是江远志的人头。

“余道友,你来了。”

见到余庆进来,张岳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余庆坐下,看了一眼那个木盒,又看了看张岳:“张道兄,这————”

“江家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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