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刘擎独立於一座水榭的残破飞檐之下。

身形佝僂,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早已湿透的衣袍。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往日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刻骨的疲惫与一丝不甘的疯狂在眼底闪烁跳跃。

自那日从徐敬安帐中屈辱归来,刘家便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家族產业被徐家派来的执事全面接管,美其名曰“统一调度,共渡时艰”。

族中但凡炼气四层以上的修士,无论辈分高低,皆被徐家强行打散。

编入了不同的巡逻、清淤、救灾队伍之中。

更令人屈辱的是,徐家刻意將刘家子弟与那些素有旧怨、如今依附徐家得势的家族修士编排在一处。

短短数日,噩耗频传。

刘家子弟在外受尽排挤、嘲讽,剋扣丹药灵石还是小事。

无故被打伤、在执行危险任务时被推出去当诱饵者,不知凡几。

告到徐家管事那里,换来的也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大局为重”、“相互体谅”。

刘擎眼睁睁看著家族数百年积累的財富被徐家名正言顺地吞併。

看著族中精英子弟如同猪狗般被驱使、被欺压。

看著家族的凝聚力和最后的反抗意志,在徐家这温水煮青蛙的手段下迅速消磨。

他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刘家就將彻底沦为徐家砧板上的鱼肉。

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会被磨灭,最终被消化得骨头都不剩。

“不能再等了……”

刘擎望著窗外无边的雨幕和黑暗,声音嘶哑,如同夜梟低鸣。

他乾瘦的手指死死抠住窗欞,指甲崩裂渗出鲜血而不自知,

“徐家小儿,你若是给我刘家一线生机,我刘家都不会反……”

“可你欺人太甚!你这是要绝我刘家的根啊!”

刘擎猛地转身,眼中那丝疯狂终於压过了绝望,化作一种破釜沉舟的厉色。

“来人!”他低声喝道。

一名心腹老僕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躬身听命。

“去,想办法秘密请张壑、王磐两位家主过来,”刘擎的声音压得极低,

“就说……言家那边,有消息了!”

……

半个时辰后,刘家一处隱蔽的地下密室。

室內潮湿阴冷,仅有几块劣质萤石散发著昏黄黯淡的光芒,勉强映出三张同样憔悴而扭曲的面容。

刘擎、张壑、王磐。

三位昔日在南城也算呼风唤雨的家主。

此刻如同三条濒死的困兽,蜷缩在这方寸之地。

“刘兄,此言当真?言家……言家真肯在此刻接纳我等?”

张壑身材矮壮,此刻却眼布血丝,声音急促。

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又夹杂著深深的疑虑和恐惧。

他张家损失惨重,已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王磐面容清癯,此刻却脸色蜡黄,呼吸粗重。

他死死盯著刘擎,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刘擎,此事关乎我等三族存亡,可不能有半分虚言!徐家耳目眾多,万一……”

刘擎脸上露出一丝惨澹的笑容,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去:

“二位贤弟,到了这般田地,我刘擎岂会拿全族性命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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