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纳没读过几本书,也不懂官场,只知道穿官服的都是大老爷,尤其是这些个穿飞鱼服的,各个杀人不眨眼,更是开罪不起。
“王振已经死了,你敬的什么香火?”
梁贵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正准备恐嚇恐嚇他,怎料还没用力,这破破烂烂的的衣物便自己撕裂开了。
“大人有话好说,是要绑城北王员外的千金,还是往李侍郎家里丟屎,隨便吩咐。”
原本因为性子直不懂变通,再加上职位的特殊性,百官內,王竑算是树敌较多的,但他在午门手撕马顺的事流传太广,反倒没人敢惹他了,性子较软的李侍郎便取代了他。
梁贵嘴角抽搐一下,暗道自己没找错人,这帮人整天在城里閒逛,可不只是乞討,做的事多著呢。他放开代纳,拍了拍衣服,示意他跟上自己。
“本官找你可不是为了这种鸡鸣狗盗的腌臢事。”
“那是为了什么,小的愚钝,还望大人直言。”
代纳连滚带爬的靠近跌落的碗,拾起收入自己怀中,梁贵瞥见他悄悄將里面的铜板摸进了口袋里,顺手又从衣兜里摸出几枚铜板。
隨手一扬,只听得几声叮叮噹噹,就见得铜幣弹到碗上又弹起最后沿著衣物的缝隙滚进了碗底,一枚不漏。
“我要你去澄清坊蹲个人。”
“蹲哪?”
代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试探性问道,梁贵的步伐很快,只在说话间,他们已拉开了几个身位,代纳的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锦衣卫查案,分明查和暗调,明查是拿上面的许可,光明正大的抓人扣人,进屋搜查,暗调就是明面上不做任何举动,只在暗中调查搜查证据。
这两种方法,梁贵说不上更喜欢哪种,只是一旦明查,事情就摆到了明面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锦衣卫要动手了,一般只有皇帝陛下开了口才会有此举动。
相应地,这种情况,被“调查”的人多半也出不来了,在阳间,陛下的话可比阎王爷还好用。
而暗调就是个技术活了,虽然有些同僚图省事会想些阴招栽赃陷害,但梁贵不是这种人。
“赵氏布铺。”
“嗬,这地我熟啊。”
代纳长舒一口气,喜笑顏开起来,当即拍著胸膛向梁贵保证。
“那的布料颇具特色,不止京城官员家的千金喜欢,胡商们也很是青睞,是个好点子,却也不是谁都去的。”
这儿的乞丐將乞討地称为点子,好的点子很早就会被占据,外来的乞丐只能在外围晃悠,要想进去分一杯羹要么自己够硬,要么托关係勾搭上当地的地头蛇。
“很好,从现在开始,我要你片刻不停的蹲守在赵氏铺子旁,记录下人员进出的情况,尤其是胡商,一经发现立马向我匯报,记住,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胡商?大人是否怀疑有人与瓦剌暗通?”
代纳很自然的將此事与瓦剌入侵联繫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
梁贵走到酒肆前,吆喝来一个小二,將碎银掷到案桌上。
“来一屉肉包子,再来几两药酒,要不带沫的。”
“忙活了半天,梁老爷还没吃饭呢,当下肚子里闹腾的很,可不得好好慰劳一下。”
那小二见是个当官的,当即屁顛屁顛的跑过来,满脸堆笑。
“大人稍等,这就来,掌柜的,有官爷来了,袍上雕鱼的,要酒咧。”
掌柜的是个厚道人,丝毫不敢怠慢,没一会就把东西送了过来,还附赠了份小碗蛋酒。
梁贵拿了吃食往回走,边走边把肉包子往嘴里塞,一口一个,不一会就咽下了大半。
看著一叠包子以如此恐怖的速度少了下去,直馋得代纳哈喇子直流,他捏著刚到手的铜板,又看了看身后的包子铺,几番权衡后还是选择了铜板。
见他如此可怜,梁贵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將手上的包子掐成两半,分出一半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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