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贵微微一笑,便吆喝来掌柜的。

“掌柜的,这黑猫是何品种,腿怎的如此之短。”

那掌柜的抬起头,脑袋从案上书册堆中探出,露出张年轻俊秀的脸,这可把谢柳嚇了一跳。

“不是说掌柜的都是头髮半白的精明老叟吗?”

她嘟囔著嘴,眼睛却止不住的在他身上打转。

“这都是专门诱骗你们这种小姑娘的,要知道那些富家千金各个单纯好骗,兜里钱又多。”

梁贵仔细打量,见此人形貌昳丽,身材高挑,不似凡间之物,立马不动声色的將谢柳护到身后,没好气的道。

“是吗?我看他颇有气质,想来是个饱读诗书的人吧。”

谢柳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不解。那白脸男站起身来,竟还比梁贵高了半个头,这下让他更反感了,不过梁萧似乎没有发觉他们的异样,隨手甩开竹扇,迈步到二人身前开始热情介绍。

不同於梁贵的龙行虎步,梁萧走的却是鹤步,配上俊朗的外形,颇有君子之风。

“这是西域產的波斯猫,经由两种名贵品种培育而来,在中原可是难得一见的。”

他稍一打量二人打扮,见他们衣著朴素但不简陋,颇为讲究,便知二人多半是小贵之家,再一看梁贵身形挺拔,眉眼间隱有煞气显露,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

不等梁贵开口,梁萧从盒中翻出一串钥匙,认真对比了一会,从中挑出个铜绿色的小巧样式,上前打开了铁笼,那猫既不反抗也不逃窜,任由梁萧双手锁住它的后脖颈。

谢柳接过黑猫,忍不住搂到胸前一阵爱抚,那黑猫低叫一声“喵”,脊椎舒展伸展著身躯,然后慵懒的趴下了,一点也不怕人。

梁贵见谢柳对其爱不释手,便不再管她,走到隔壁查看起案几上橱柜中的绢布,毕竟调查赵氏布铺才是他此行的主要任务。

没穿飞鱼服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想看看自己这张脸是否进入了乱党贼子们的黑名单。

陈少康房里的那张布帛虽然不是寻常布料,但有人做布匹生意家中有些样种也並不稀奇,这就是癥结所在,眼下线索不多,也只能从这入手了。

“掌柜的,这布怎么卖。”

见梁萧还在谢柳旁边打转,有说有笑的讲解著猫类知识,梁贵只好把他叫过来。

“在下姓梁,单名一个萧,称呼掌柜的倒有些生分了。”

“阁下真是好眼光,这是浙江產的皓纱,轻薄如纸,透亮如月,可是地方名產之一。”

“摸起来格外的轻柔,不愧是名產。”

“呵呵,並非在下自我吹嘘,除了南京云锦蜀锦宋锦能压过一头,本铺的所有布料款式在河北一带都是数一数二的。”

“阁下的意思是,这里的布匹是皇室下的第一档了。”

別人或许不知道,梁贵却很清楚,他说的三种布料不是皇室专供就是朝廷织染局垄断產出的,在民间流通甚少,这些布料即使有,也没几个富商敢用。

“阁下这么说倒也没错。”

在梁萧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谢柳正对著铜镜摆弄服饰,梁贵瞥见铜镜中边角处摆放的布料与当初他们在陈府找到的留言布帛竟有八分相似。

那布帛出於此处?梁贵心下暗衬道,当即便不动声色的走到那可疑的布料旁,伸手拿起几匹捧在手上细细观察。

果真是同一种!

还不等他高兴多久,梁萧便跟了过来,兴许是职业病犯了,他拿起门口的几匹大红绸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阁下到底不够专业,姑娘这般好的身段,没有什么锦衣华服配不上的,这大红绸缎是我家的招牌,乃是製作华服的上好材料。”

言毕,他看向梁贵手上的素色布帛,接著补充:“我们北京城少有大家闺秀拿这素帛为裳。”

言下之意就是这素帛在汉族人中並不吃香,梁贵听出梁萧言语中的些许轻蔑之意,但並未放下手下的布帛,既然能放在这里,肯定有市场的。

“不巧,在下正好有几位异族朋友。”

闻听此言,梁萧流露出几分惊讶,重新打量起梁贵,嘆息道:“开战以来,我们铺子便不再接受瓦剌顾客,这布料也就没人买了。”

“阁下若是想要,梁某可以做主,便宜些买给你。”

梁萧將刚刚拿起的大红绸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叠好放回远处,然后从柜中摸出了一把算盘,大拇指划过算珠,清脆一致的转动声表明算盘保养的极好。

梁贵心下一惊,他只是提及了异族,梁萧却精准的说出了瓦剌二字,背后意思不言而喻。

买布的是瓦剌人,而陈府又留有此布帛挑衅大明国威,显而易见,陈府潜伏有瓦剌谍子!

梁萧一颗一颗的精准的扣著算珠,一阵“哗哗”声后,他抬起头,给出了自认为合理的价格,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砍价还价,而是那堆素帛。

迟则生变,每拖一分,瓦梁谍子逃走的概率就大一分,梁贵不敢耽搁,拉起谢柳的手就往外面跑去。

只要能抓住瓦剌谍子,真凶是谁就不重要了,即便那人不承认也断然与此事脱不了关係,到时把人交上去案子就算结了,他也算自由了。

等他走后,纵然野火滔天,也与他无关。想到这里,梁贵心中一片炙热,与自由的生活比起来,报仇似乎也並不那么重要了,毕竟说到底,他也只是想与在乎的人一起好好生活。

等梁萧整理好手上杂乱的布料,却发现两人早已走远了,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梁萧耸了耸肩,低头看到小猫正歪著头蹭自己脚便顺手將其抱起放回笼中。

“不买就不买,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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