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贵两刀砍掉面前拦路的灌木荆棘,飞奔上了山顶,正好遇到往下跑的莫一敬,后者被箭矢一同乱射早已分寸大乱,头顶的方冠也不知何时已脱落遗失,此刻鬚髮乱舞,十分狼狈。
从他屁股后的破空声梁贵可以判断,敌军弓箭手的数量至少在八个以上,这种规模的骑兵部队,已经可以轻鬆洗劫一个村庄了,即使遇上一整只军队也有逃跑的余力他皱了皱眉头,意识到军情比自己预料的更为紧张。
“该死的狼崽子,竟敢到皇城附近撒野,老子早晚杀光他们!”
有铁卫恨恨道,瓦剌人毫不遮掩自己的行踪,郊区一带的居民恐怕都已遭了难,一想到这帮瓦剌人对待大明百姓的野蛮行径,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便红了眼。
男的杀,女的奸,带的走就抢,带不走就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就是游牧民族的军队,这就是瓦剌骑兵。
梁贵站著山顶,眯著眼望去远处,他能隱约看到远处零星几座建筑物里传来的狼烟,代表著瓦剌人来过。
好在山顶平台是向下倾斜的,梁贵刚一登上山顶平台,便已將山下的局势看清了大概,而外边的瓦剌人却未必看的到他。
他伏下身,確保瓦剌人从下面只能看到一个黑点,伸手示意后面的队伍停下,斜著眼睛仔细打量起来。
“十八人分三队,一字排开,交错排列。”
靠著敏锐的目光,梁贵能看到几个游骑兵正手持著短弓在山外的草地上盘旋,不远处粼粼的波光照进他的眼睛,又看到旁边遗弃的篝火,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帮狼崽子刚刚正在湖泊边休息,方才被莫一敬撒尿的动静惊动,这才派人过来发现了他们。
轻骑兵最大的优势在於机动性,敌来我走,敌走我追,多年夜不收,梁贵深知他们的习性,举起手来示意后方给弩上箭,又担心临时找来的侍卫不能理解,直接开口道。
“快上箭,听我吩咐,隨时准备出击前迎!”
铁卫们自觉的站上了前,不同於侍从们携带的轻弩,他们使用的是明军標配的蹶张弩,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第一波攻击至关重要,先前被追著到处跑又东躲西藏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都握紧了机巧蓄势待发,时刻准备上去给敌人迎头痛击。
好在这帮轻骑兵並没有让他们等多久,梁贵只等他们回撤,立刻一马当先衝上前去,抢占了一处岩石作为掩体,正是莫一敬刚刚用过的。
他先举起弓弩往极远处射出一箭,弩箭飞至一半力有不逮便失了气力往下坠去,斜斜的插在草地上,梁贵能看到它末部羽毛振颤的模样。
下方的轻骑兵听到动静,纷纷大笑起来,队伍前头队长模样的人顺著弩箭飞出的方向山顶看来,发现空无一物甚至轻佻的从马背上站起面对著梁贵,伸出大拇指对著自己头顶的羽盔点了点,示意敌人朝这射。
这是极端的轻蔑与不屑,接连的大胜使得他们信心大增,这帮明朝人不过是一帮温顺的羔羊,占据著物资丰富的中原整日拱食,却又没有羚羊反踢的能力与勇气。
只会坐以待毙,只要草原勇士一波衝锋,所有阵型都会土崩瓦解,而后嚇得四处逃窜。何况在瓦剌队长看来,山顶上的几位多半是躲避搜杀而逃难的游民,不幸又撞上了他们。
“儿郎们,往前压!”
梁贵对他的行为熟视无睹,敌人的轻视反倒会为他们增加胜算。
他默默的將手中的弓弩重新拉开,又伸到背后从荷包中摸出第二柄弩箭,用力的上好,做好预瞄,隨后缓缓开口道,沙哑的声音透露出强烈的杀机。
身后铁卫们应声而动,隨著梁贵手中弓弩射出一箭,转眼间六层竹片弯曲又復原,六只弩箭紧隨其后,携带著强大的动能呼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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