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飞看了看身后仅剩的四五骑人马,心中稍定,原本二十多骑出来,路上烧杀抢掠伤了几个兄弟,到这只剩十八骑,还没开打头目便喋了血,好在他死了去,这才有自己暂时统领的机会。
他本是蒙古与中原的混血儿,还未束髮便做了孤儿,也算的半个汉人,隨正统帝出征被擒遭了俘,两眼一睁一闭毫无牵绊索性直接投了敌,皮甲一披翻身就成了孛罗手下军中一名轻骑兵。
作为也先的族弟,孛罗的部队不能说军纪涣散,只能说毫无顾忌,经常一小股部队擅自脱离部队四处游荡,孛罗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甚至会在庆功宴上为劫掠而归的队伍比个高低,靠上供多加官进爵者不在少数。
他们就是这样的队伍,安逸飞回头张望,那片湖泊如沧海遗珠,镶嵌在沙地中,水波荡漾分外安详,事出突然,他们抢来的財物与奴僕只能暂时丟在那里留下几人看管。
只要带著財货回去,必能得到爵爷的封赏,不,还不够,得再抢些,只是好抢的那些资源点早已被同僚一扫而空,想要更多只能继续向前,逼近北京城。
无视了后方传来的重伤呼救声,安逸飞只是一味的催促部队向前,一只羽箭从他面部划过,留下一道血痕,惊得他挽弓搭箭高举至胸前,向崖上射出一箭。
这样射箭自然没有什么命中率可言,但崖上的人也好不到那里去,安逸飞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在高速运动的情况下若是中了箭,要害受伤,他也认了,出来混沙场迟早要还的,只不过早晚的事,他相信自己的运气,因此格外坚定。
如他所料,在全力衝锋下,很快,他那只泛著寒光的独眼已然能看到盘旋而上的坡道,只要上去,必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弱小的中原人,面对飞驰而过的草原骑手,只配跪俯在脚下瑟瑟发抖。
就像他当初被衝散阵型无助被俘一样。
与此同时,安逸飞听到另一侧也传来了沉重的箭矢破空声,不同於先前急促轻快的“颼颼”声,射箭者显然是认真瞄准后拉满弓射出的。
很好,看来另一队已然穿过层层箭雨的阻扰先一步冲了上去,只是不知道先过来的三骑斥候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安逸飞猛的一惊,麵皮因紧张而抖动起来,此刻若他们还在附近,听到衝锋声理当出来接应才是,现在不见踪影莫非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北方的九月,正是秋风萧瑟的季节,刺骨的西北风席捲著落叶刮过这片无垠的土地,吹过莫一敬杂乱的髮鬢,更吹进了安逸飞心里。
继数天前被俘一战后,这个浓眉大眼、腰大膀圆的汉子罕见的再次露出了惊慌的表情,透出狂乱的风沙,他微眯的双眼看到一个骑士向他直衝而来,不巧的是,这人他还认识。
“是梁贵,煞星夜不收!”
这是夜不收知名的恶霸,天生疯魔,一言不合就出手伤人,也不知是什么出身,偏偏又武艺超群,军中罕有敌手,大伙私底下都说他是魔童转世,是连少爷刺头见了都要绕道走的人物。本来还没什么,安逸飞这么一喊,倒是提醒了身后的几位草原骑兵,有人也认出了这位气势汹汹的衝锋者,当即气势一低,核心一软,险些因抓不稳韁绳从马上跌落。
“罗剎,罗剎阎罗!”
更有人急呼道,藏传神话中有大神掌管生杀地狱,为佛主化身之一,名为阎罗,罗剎者,杀人之恶鬼。
眼下叫他罗剎阎罗,表明他比一般阎罗还要更为恐怖骇人,可见这些草原人对梁贵的恐惧到了什么程度。
“快,射箭!”
梁贵本就马术精湛,此时又有名驹御使,奔驰挪移如离弦之箭,不等他们再多惊嘆,两者间的距离已至五十米,转眼即至。
安逸飞反应神速,不顾北风呼啸,扯著喉咙发號施令道:“瞄准,放箭,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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