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上。

李鈺將会写字的人聚集起来后,將自己的想法说了。

还拿出了他刚才写好的自陈信。

对於李鈺的要求,眾人自然不会拒绝。

也知道李鈺这是想要澄清对他的污衊。

真要放任不管,恐怕李鈺就真会被安上私通倭寇的罪名。

只是这山上物资缺乏,哪里有这么多纸和笔来给他们写。

林溪第一个站了出来。

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然后直接咬破食指,顿时鲜红的血珠涌出。

“溪姐。”

林溪对著李鈺微微一笑,然后照著李鈺的自陈书在撕下的布条上写了起来。

眾人对视一眼,有些动容。

这个时代,写血书本就是最庄重,最绝决的方式。

这意味著,以性命为誓,以鲜血为证。

林溪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可见在她心中,李鈺的清白重於她的性命。

陆崢呵呵一笑。

“都愣著干嘛,难道咱们锦衣卫还能被一个女子比下去。”

说完,也咬破手指写了起来。

眾多归义军少年也纷纷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

能为李鈺做点事,他们很开心。

一眾被召集来的村民也有样学样。

铁牛很鬱闷,他不识字,这个时候居然帮不上忙。

心里有些羞愧,跟著李鈺这么多年了,居然连字都不认识。

实在是一看书就犯困。

现在帮不上忙,让他觉得有空也要多看看书了。

李鈺见到眾人埋头写血书,很是感动。

他也没有閒著,用仅有的笔和纸,儘可能多的写自陈书。

这些人群中,李鈺意外发现苏妙卿还在。

苏妙卿看著自己的手指,怎么也下不了口。

咬破自己的手指,这得多疼啊。

可是见到这么多人都在写,她不写的话,就显得有些不合群。

山下她是去不了,只能待在山上。

但在山上,她细皮嫩肉的,盖房子,种地都帮不上什么忙。

甚至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毕竟那些房子是灾民的,儘管她长得漂亮。

但又是逃亡,又是惊嚇,让她憔悴不少。

如今蓬头垢面,和村姑也差不多。

她的姿色对这里的灾民不起作用,原本以为李鈺会怜香惜玉。

谁知道李鈺根本就没想起她。

这让苏妙卿有些幽怨,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失去了信心。

现在大家写血书,她又下不了口。

这样下去,会不会让李鈺觉得她没用,然后將她赶下山。

要是被赶下去,苏妙卿不用想也知道她会面临什么情况。

不由打了个哆嗦,一狠心,將手指咬破,写了起来。

不多时,眾人將血书写好,交给了李鈺。

李鈺也写了份血书,大家都在写,他也不好意思只用墨水。

隨后李鈺喊来陆崢。

“陆千户,这上千份的血书就交给你了,务必送出去。”

陆崢深吸口气,看著那层层叠叠的血书,感觉压力山大。

毕竟山下大军封山,要想將这些血书送出去不容易。

不过嘴上还是道:“伯爷放心,定不辱命。”

他们锦衣卫是什么?

那是天子亲兵,別人杀不了的人他们可以杀。

別人做不到的事,他们可以做。

“下山后,去陈厝村和埕坞村,那些村民应该愿意帮忙。”

光靠锦衣卫很难將这么多血书散布出去。

所以还需要找帮手。

这两个村子都受过李鈺恩惠,应该会帮忙。

陆崢点头。

隨后喊来锦衣卫,一人带了一叠血书,然后去后山找有没有下山的路。

时间紧迫,最好是今晚上就能送出去。

等到陆崢走后,李鈺坐在房间內,想著接下来的局面,以及对方还会用什么方法对付自己。

外面响起了喊杀声。

李鈺出去看了一眼,是铁木,布吉两人在训练选出来的百名灾民。

此刻各自拿著树枝朝前刺杀。

看著这些灾民努力训练,李鈺点了点头。

就算短时间內不能成为强兵,但至少能有些战斗力。

夜晚降临,山下亮起了火把,火光將山下照得透亮。

吴振雄已经离去,留下副手在这里守著。

他堂堂都指挥使,自然不会一直守在这里。

临走前,让大军密切注意山上的动静,特別是晚上。

不要让人趁黑摸下山。

李鈺站在一块平地上,看著山下的火光,面无表情。

他不知道陆崢有没有下山,如果那些血书传递不出去。

吴振雄又拿出所谓的证据,只怕局势会变得对他更加不利。

到时候上奏朝廷,恐怕皇帝也保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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