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煎熬著,挣扎著。

最终,他想起了自己小儿子那张天真可爱的脸。

“唉……”

郑伯庸长长嘆息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好。”他沙哑地开口,“我答应你们。

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事成之后,必须保证我全家老小的安全。”

“只要你打开城门,你的家人,自会安然无恙。”锦衣卫承诺道。

听到锦衣卫的保证,郑伯庸深吸口气,开始思考开城门的可能性。

这真的是天大的难题,毕竟城门重兵把守,是不允许人靠近的。

就这么直接去开城门,绝对当场就会被打死。

他看向锦衣卫开口道:“如今城墙之上,重兵把守,吴振雄的心腹將领日夜巡查。

就这么贸然前去开门,无异於自杀。”

郑伯庸分析道:“只有让城內乱起来。

只要乱起来,才能吸引守城士兵的注意力,我才有机会,在城门处动手。”

“只是如何才能让城內大乱?”

“你们锦衣卫不是擅长製造混乱吗?可不可以在城內製造混乱,吸引他们注意,甚至让他们去抓你们。”

锦衣卫摇头“我们人力有限,製造不出太大的混乱。”

“就算真的製造了混乱,也会有衙役来平乱,而不会是城门处的士兵。”

郑伯庸皱眉,“那该如何是好?不將城门口的兵卒吸引走,根本打不开城门。”

锦衣卫吐出两字“烧粮!”

郑伯庸眼睛一亮。

“萧远为了坚守城池,几乎將福州城內所有大户的粮食都强行徵收了。

这些粮食囤放在距离东城墙不远的陈家大院內。

由重兵把守,方便隨时调度。”

“如果能烧了那里,城內必定大乱!军心民心,都会在瞬间崩溃。”

“只是,那地方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我身为后勤主官,若是亲自去烧,一旦被抓住,也是死路一条。

而且我去烧粮,也没法开城门,还得找人去烧才行。”

郑伯庸在房中踱步,脑中飞速地筛选著可用之人。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照磨吴砚!

萧远反叛后,福建官场几乎所有人都望风而降。

唯有吴砚在布政使內大骂萧远为乱臣贼子,又將布政使司內的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郑伯庸气急,便將他关入大牢內。

其他人肯定不会去烧粮草,但吴砚肯定会去。

……

深夜,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內,吴砚正靠在墙角闭目等死。

突然,牢门被打开,吴砚睁开眼便见到郑伯庸提著灯笼进来。

“郑伯庸!你这背主求荣的无耻之徒!还有脸来见我!”

吴砚一见他,便挣扎著想要扑上来,破口大骂。

郑伯庸黑著脸,没有与他计较,只是挥手让狱卒退下,然后低声道:“吴砚,本官今日前来,是来救你的。”

“救我?”

吴砚冷笑,“就是你將我关在这里,现在又来救我?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你们这群软骨头,只知有萧远,不知有君父,我呸!”

“我不需要你救,你滚吧,我在这里眼不见心不烦,我倒要看看萧远和你们这些反贼有什么下场。”

郑伯庸白天被李鈺骂,现在被吴砚骂,差点破防。

拳头都捏紧了,恨不得给吴砚两拳。

我揍了李鈺,还揍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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