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本座……仙狱之主,计缘!”【求月票】

”前辈,往这个方向过去,很快就到我们仙葫岛了。”

黄月如伸手指向前方,略带一丝欣喜说道。

计缘驾驭焚天舟停在半空,思量片刻,到底还是放弃了登岛的想法。

不管吞海大巫跟这仙葫岛什么关係,自己贸然登岛,势必会打草惊蛇。

“这仙葫岛,本座便不去了。”

站在焚天舟最前方的计缘倏忽开口。

说完他便转身將一枚三阶疗伤丹药交到黄月如手中。

那丹药呈碧绿之色,龙眼大小,丹身表面流转著三道淡金色的纹路,散发出清冽的药香。

三阶回春丹,品质不算太高,但治疗一个结丹中期修士的丹田伤势,绰绰有余。

“用此丹便能治好你父亲的伤。”计缘收回手,语气平淡,“但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黄月如双手捧著丹药,虽然万分疑惑,但依旧连忙点头:“前辈请说!”

“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计缘负手而立,目光朝仙葫岛的方向扫了一眼,“6

我此番正在躲避仇家追杀,若是行踪暴露,不仅我会惹上麻烦,你们仙葫岛也会受牵连。”

黄月如闻言,神情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她再次撩起裙摆跪在飞舟甲板上,朝计缘深深叩首。

“前辈放心!晚辈若是泄露半个字,便叫天雷劈顶,心魔噬魂!”

她身侧的王明道和周如海也连忙跟著跪下立下誓言。

“晚辈王明道,以道心起誓,今日之事若有半句外泄,教我修为尽废,永墮轮迴。”

周如海紧跟其后,就差说出“俺也一样”了。

黄月如叩完头,抬起那张明艷动人的面孔。

“前辈,等晚辈回去救好了父亲,一定回来找您,到时候给您做牛做马,报答前辈的大恩大德!”

计缘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三人可以走了。

黄月如將回春丹贴身收好,又朝计缘深深行了一礼,这才唤出一艘飞舟,带著王明道和周如海朝仙葫岛的方向飞去。

三道遁光渐行渐远,最后化作三个小黑点没入了那座葫芦形岛屿的轮廓之中。

计缘站在焚天舟舟首,目送三人远去。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才翻手取出无相面具戴在脸上,头上则是戴上了久违的藏身斗笠。

將气息尽数收敛之后,他便收了焚天舟,悄无声息地沉入海底。

海水淹过头顶的那一刻,他將自身气息与海水彻底融为一体。

他选了一处距离仙葫岛约莫三百里的海底岩礁作为藏身之处。

计缘盘膝坐在两簇珊瑚之间,神识却已经铺展出去,將整座仙葫岛笼罩其中。

黄月如三人回岛之后的情景,他一览无余。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木楼,掩映在翠绿的阔叶林间。

黄月如推开木门便冲了进去,径直来到顶层一间紧闭的静室门前。

静室的门从內侧以禁制封住。

黄月如以秘法呼唤,又在这门口等了好一会。

禁制才缓缓撤去,木门从內侧被推开。

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扶著门框站在门口。

他穿著一身青布道袍,面色蜡黄如纸,眼窝深陷,嘴唇泛著一层不正常的青紫色。

黄万石。

他的气息极为虚弱,丹田处的灵力波动紊乱不堪,像是隨时可能散功。

“月如?”

黄万石皱著眉头,先是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確认她没有受伤,然后才板起脸来,“你去哪了?我不是说过,不准擅自出岛吗?”

“爹,您先別急著骂我。”黄月如拉著父亲的胳膊进了静室,小心翼翼地將那枚三阶回春丹取了出来,“您看,这是三阶疗伤丹药,您快服下!”

黄万石低头看到那枚碧绿丹药,瞳孔骤然一缩。

三阶丹药。

这三阶丹药虽然算不上稀世奇珍,但也绝不是筑基修士能轻易拿到的东西。

更別说这枚回春丹的品相极为周正,丹身上的三道金纹清晰分明,一看便知是出自炼丹大师之手。

自己若是能早些拿到这丹药,何至於受这些苦?

“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月如,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去给人做了侍妾?”

他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除了这样貌————还有什么能被结丹修士看中的?

黄月如狠狠摇头,用力跺了一下脚。

“爹!您胡说什么呢!我是在海上碰见了一位前辈,人家正好路过,我帮了他一个大忙,他就赐了这枚丹药给我。您別瞎猜了,快服下!”

她说著便將丹药塞进黄万石手中。

黄万石將信將疑地看著女儿,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丹药,沉默了好几息,最终还是长嘆一声,將丹药送入口中。

回春丹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顺著经脉流转开来,朝丹田处匯聚而去。

黄万石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引导药力修復那些破损的经脉。

半个时辰之后,他猛地吐出一口淤黑的血块,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丹田处那股紊乱的灵力波动也渐渐平息下去,虽然还远未恢復到巔峰状態,但至少已经不再恶化。

黄万石睁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著女儿,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多问什么。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黄月如的脑袋。

“以后不准再擅自出岛。”

黄月如连连点头。

海底岩礁上,计缘將这一切尽数感知在识海之中。

没有异常。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结论。

之后的日子,他哪也没去,就盘膝坐在那片珊瑚丛中,神识始终笼罩著整座仙葫岛。

渔民出海打鱼,修士修炼打坐,护岛大阵照常运转,所有的一切都和寻常的海岛小势力没有任何区別。

黄万石的伤势日渐好转,七天后便能走出静室在岛上散步了。

依旧一切如常。

计缘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找错了地方。

天机阁的占下自然不可能出错,但那根断裂的红线也许指向的並不是仙葫岛本身,而是仙葫岛往南更远处的某个地点。

他正打算再过一日便离开,去更南边的海域碰碰运气。

可就在这时,事情变了。

那是第七天的下午。

黄万石伤势痊癒之后便开始著手恢復修行。

他在仙葫岛主峰的半山腰处有一间专门用来闭关的地下暗室,入口开在一棵数人合抱的古榕树根部,极为隱蔽。

计缘的神识扫过去的时候,黄万石刚刚关上暗室的石门,盘膝坐在中央的石台上,双手结印,开始运功吸纳地脉中蕴含的灵气。

护岛大阵虽然只有三阶,但仙葫岛底下的地脉品质倒是不错。

黄万石运转功法,淡淡青色灵光从他身上亮起,將整间暗室映照得如同浸在碧水之中。

起初的几个时辰都还好。

但就在大日西斜,海面上洒满金红色碎光的时候,计缘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0

暗室底部的地脉灵气流动轨跡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扭曲极其细微,若不是他的神识已经达到了化神层次,根本不可能察觉。

扭曲过后,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黑色气息顺著地脉灵气涌了上来,混入黄万石正在吸纳的灵气之中。

计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妖气。

还不是普通的妖气。

普通妖气呈灰黑之色,浑浊狂躁。

可这一缕妖气虽然极淡极细,却极为凝练,黑中透著幽绿。

更关键的是,这缕妖气的精纯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四阶妖兽的范畴。

五阶。

正儿八经的化神级別妖力。

计缘不动声色地將神识朝那缕妖气探了过去,试图追溯它的源头。

但那妖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刚一被他的神识触碰便猛地缩回了地脉深处,消失得乾乾净净。

与此同时,暗室中的黄万石猛地闷哼一声。

他体內的灵力运转骤然紊乱,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一口鲜血从喉咙中涌上来,顺著嘴角淌落在青布道袍上。

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满是茫然与惊骇。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的伤。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照常运功疗养,功法运转也没有任何差池,丹田中那股好不容易稳下来的灵力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紧接著经脉便再次受创。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苦笑著摇了摇头。

“老了————看来是真的老了。”

他將这次受创归结为自己突破失败留下的暗伤復发,心灰意冷地收起功法,跟蹌著推开暗室的石门走了出去。

海底岩礁上,计缘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缕妖气主动攻击了黄万石。

不,准確地说,那妖气根本不是在刻意攻击黄万石。

它只是顺著地脉灵气被动地瀰漫上来,黄万石的功法恰好將其吸入了体內。

那妖气本身的品阶太高,一个结丹中期修士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所以刚一入体便直接刺伤了他的丹田。

就像是误食了剧毒之物。

可问题是————这仙葫岛底下,怎么会有五阶级別的妖气?

计缘心中疑竇丛生,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蛰伏在珊瑚丛中观察。

这一观察,便是整整一夜。

妖气没有再出现过。地脉灵气的流动也恢復了正常,暗室中不再有任何异常。

直到第二天深夜。

黄万石再次进入暗室闭关。

他的伤势本就没有好利索,昨天又受了一次重创,丹田的状况比七日前还要糟糕几分。

但他不敢再等了,他怕自己再不疗伤,修为没有寸进不说,甚至可能会因此倒退。

他盘膝坐在石台上,从怀中取出仅剩的两枚二阶丹药一併服下,然后咬牙运转功法。

地脉灵气再次朝暗室涌来。

也就在同一时刻,那缕幽绿色的妖气又出现了。

这次计缘看清楚了。

妖气的源头在仙葫岛底下极深的位置,深度远超地脉所在的岩层,至少深入海底数千丈。

那缕妖气从海底深处渗透上来,借著地脉灵气的通道一路往上,然后恰好被黄万石吸入体內。

计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一缕妖气泄露,而是持续不断地有妖气在往地表渗透。

之所以黄万石会屡屡中招,是因为他闭关的暗室正好建在那条妖气渗透的路线之上。

可这五阶大妖既然能散发出如此精纯的妖气,为何一直蛰伏不出?

是出不来?

还是————不敢出来?

一个念头忽然从计缘脑海中蹦了出来。

妖气连自身都控制不住,只能是受创极重。

就像当初的吞海大巫一样。

吞海大巫。

计缘默念著这四个字,心中隱约有了一条若隱若现的线索。

他不再犹豫,將敛息术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水下暗流,朝仙葫岛的方向无声无息地靠近。

距离仙葫岛只剩五十里的时候,他在一片海底礁石后停住身形。

眉心处的皮肤微微蠕动,一只紫色的竖眼缓缓睁开。

破妄神瞳。

紫光流转之间,他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仙葫岛依旧是那座仙葫岛,葫芦形的轮廓,翠绿的植被,依山而建的木楼。

但在岛屿的上空,一层淡红色的光罩凭空浮现在他的视野之中。那光罩呈半球之形,將整座岛屿连同周围的海域一併扣在其中。

光罩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阵纹的走向极为诡异,像是无数条扭曲的血管在缓缓蠕动。

五阶阵法!

而且还是困阵。

计缘的自光从阵纹上扫过,脑中的念头飞速转动。

兴许这仙葫岛本身————就是一座牢笼。

这座表面上看起来与世无爭的海岛小势力,实际上是一座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五阶困阵。

岛上的修士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却不知道自己脚下踩著的不是地脉,而是一座巨大的封印。

而这座封印的存在,將那缕妖气遮蔽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黄万石恰好把暗室建在了妖气渗透的薄弱点上,恐怕再过几百年都不会有人发现岛下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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