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戏化神!【求月票】
灵台方寸山。
计缘负手而立。
神识朝山外铺展而去。
很快,他便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毒鳞王还在。
那尊百丈蛇躯依旧盘踞在废墟上方的海水之中,墨绿色的鳞甲比五年前又亮了不少。
五年过去,他的伤势已经恢復了將近七八成,吞吐妖气时的威势也远非当初刚从锁链中挣脱时可比。
蛇瞳半开半闔,神识每隔片刻便朝四周海域扫荡一圈。
————真他娘的不愧是老蛇王啊,竟然能在这蹲守这么久。
但很快计缘又发现了,不仅这条老毒蛇还在,甚至就连血牙大巫也还在。
五十里外那处溶洞里,那道血色人影连盘坐的姿势都没换过。
血色法袍上的獠牙图腾依旧黯淡无光,周身气息收敛得与洞壁上的岩石別无二致。
计缘收回神识,站在洞府边缘,沉默了好一阵。
他此次闭关,从入血髓棺疗伤算起,前前后后加起来已是整整五年。
五年,对於凡人而言是漫长的一段岁月,对於修士来说虽不算长,但也绝不算短。
他不信这两个化神老怪没事干,五年都耗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海域上。
毒鳞王倒也罢了,孤家寡妖一个,横竖没別的事可做。
他蹲守在这,一为疗伤,二为守株待兔,倒也算顺理成章。
可血牙大巫呢?
这位可是血牙部落的老祖,堂堂蛮神大陆十大部落之一的掌舵人。
血牙部落名下附属势力无数,每年供奉的灵石资源堆积如山,部落內外大小事务千头万绪。
上次两洲大战刚结束不久,血牙部落又在玄水部落被灭之后元气大伤,正是需要老祖坐镇主持大局的时候。
他倒好,在这海底溶洞里一蹲就是五年。
部落不要了?
计缘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无奈。
至於这两人为什么篤定他没有离开,计缘心里叶门清。
当初在天神之城初次和赤魁交手的时候,他便暴露了空间法宝的存在。
虽然当时暴露的是青铜门,但赤魁身为蛮神大陆之人,这情报自然也就落到了血牙大巫的耳朵里。
既然有空间法宝,能凭空躲入其中,那突然消失不见就再正常不过了。
血牙大巫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死心塌地地蹲守了五年。
他知道计缘没有离开,只是躲进了某个他找不到的空间里。
他在等,等计缘耐不住性子从空间里出来。
可计缘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让这两个老怪一直蹲在这,对他来说確实是个麻烦。
虽说灵台方寸山化成的微尘混在海底泥沙之中,他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但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他还得去落星岛找星辰散人,还得去寻那枚五阶火属妖丹————离开的念头在计缘心中盘桓了两息。
若是要走,倒也不是没有手段。
他现在催动踏星轮,以元婴后期的法力为根基,脚踏虚空而去的速度绝非这两个化神初期能够追及。
毒鳞王不擅遁术,血牙大巫虽然遁速不慢,但和踏星轮比起来还差得远。
更稳妥的做法是,从灵台方寸山出去的那一剎那,先施展《点滴归海》遁出数百里,再紧跟著催动踏星轮远遁,二者衔接,保准他们连自己的背影都捞不著。
逃命,他有十足的把握。
可计缘心中始终盘旋著另一个念头。
他看著灵台方寸山外那两道各怀鬼胎的身影,总觉得就这么灰溜溜地跑掉,未免太便宜了这两位。
毒鳞王翻脸不认人的帐还没算,血牙大巫把他当刀使的旧怨也没清,如今这两人像两条看门狗一样蹲守在外头,反倒让他这个正主束手束脚。
计缘在洞府中来回渡了几步,忽然站定。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既然两尊化神大能这么有耐心,那他不如让他们彼此先交交手。
毒鳞王可还不知道血牙大巫藏在这,既如此,那就帮他们捅破这层窗户纸!
计缘翻手取出无相面具,戴在脸上。
面具贴合面部的剎那,他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股清澈中带著几分凌厉的剑修气息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晦涩的波动,像是久居深海的老怪,又像是海外散修独有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鷙。
他清了清嗓子,將嗓音压在喉咙深处,换作一个低沉沙哑的腔调。
神识悄无声息地穿过灵台方寸山的屏障,精准地落向五十里外那处溶洞。
“这位道友在此蹲守数年之久,莫非是想对这毒鳞蛇动手?”
溶洞深处。
血牙大巫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有人!
有人在跟他说话!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放出神识疯狂扫荡四周。
化神初期巔峰的神识在方圆数十里的海域中来回扫了好几遍。
没有。
除了远处的毒鳞王依旧盘踞在废墟上吐纳妖气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血牙大巫的后背隱隱渗出一层冷汗。
他在蛮神大陆纵横三千年,能悄无声息摸到他这么近的距离而不被他察觉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更可怕的是,对方不仅避过了他的感知,也没有惊动那头毒鳞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至少也是化神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血牙大巫压下心头的惊骇,不敢再大张旗鼓地扫荡神识。
他怕惊扰到毒鳞王,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到那时,这五年就算白蹲了。
他定了定神,以神识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道友法號?身在何处?在下与道友素不相识,何不现身一见?”
灵台方寸山內,计缘听著血牙大巫语气里那份刻意压制的忐忑,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本座乃是海外散修,法號————夺天道人。”
血牙大巫的双眉猛地皱紧。
夺天道人。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但敢以“夺天”为號,这口气本身就足以说明对方的底气。
修仙界中,法號不是隨便乱起的,敢號夺天之名还能活到现在的,实力必定极为强横。
计缘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第二道传音紧接著递了过去。
“见道友气息,倒是有些眼熟。若本座没看走眼,道友应当是那蛮神大陆血牙部落的血牙大巫,不知本座猜得可对?”
血牙大巫的瞳孔又是一缩。
对方不但避过了他的感知,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根脚。
他这张老脸在整个蛮神大陆的高层中都算是一张熟面孔,但在海外散修的圈子里,认识他的人屈指可数。
“道友认识我?”血牙大巫的传音里多了几分警惕。
“不认识。”计缘答得乾脆,“只是有所耳闻罢了,血牙部落好歹也是蛮神大陆十大部落之一,本座虽然久居海外,倒也不至於孤陋寡闻到连血牙大巫的名號都没听过。”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为何能认出他,又没有暴露任何多余的信息。
血牙大巫沉默了一息,正要再问对方的来歷和来意,计缘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打断道:“道友在此蹲守多年,又不肯离去,本座只想问一句————道友是不是想对这毒鳞蛇动手?”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血牙大巫有半分迴避的余地。
“若是的话,那便痛快点,你我二人联手,拿下这头毒鳞王不成问题。
血牙大巫的呼吸微微一滯。
联手?
“本座只需要那五阶妖丹。”计缘的声音不紧不慢,“其余的,妖躯、精血、鳞甲、
毒囊,全归道友所有,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溶洞中,血牙大巫沉默了很久。
他想拿下毒鳞王吗?
当然想。
只要拿下毒鳞王,计缘在这片海域的秘密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
再者,一尊五阶大妖的完整尸体,本身就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財富。
五阶妖丹固然是最珍贵的,但五阶大妖的精血、鳞甲、筋骨,哪一样不是炼器炼丹的顶级材料?
毒鳞王的毒囊更是炼製五阶毒丹的不二之选,若是能拿到手,血牙部落的实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所以他想不想打?
想。
可问题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夺天道人,他信不过。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藏在什么地方,连面都没见过。
万一这是个圈套,万一对方趁他和毒鳞王两败俱伤的时候来个黄雀在后,那他血牙大巫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血牙大巫斟酌著措辞,“道友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计缘便不再理会他。
因为在灵台方寸山的另一边,计缘已经分出了一缕心神,悄悄沟通了灵台方寸山中螭龙龙云的气息。
龙云虽然修为还不足以参与化神级別的爭斗,但螭龙独有的龙族气息,却是货真价实的。
计缘將螭龙的气息融入自己的神识之中,整道传音的底色便带上了一股浓郁而纯粹的龙威。
这股龙威並不霸道,反而带著几分温润如玉的质感,但其中蕴含的血脉压制之力,是任何妖族都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来的。
龙属,螭龙。
这一次计缘以截然不同的嗓音和气息,悄然落向废墟上方那尊百丈蛇躯。
“这位道友在此盘桓许久,迟迟不肯离去,莫非是在蹲守那血牙部落的老祖?”
毒鳞王的蛇瞳骤然圆睁。
他周身涌动的妖气都为之一滯。
这声音————这气息.————
龙族!
而且不是蛟龙那种杂血旁支,是正儿八经的螭龙血脉!
毒鳞王在无尽海中活了数千年,和海中各类妖族都打过交道。
龙族他也见过几次,但那些大多只是拥有一丝稀薄龙族血脉的蛟蟒之流,真正纯血的龙属,在无尽海中也是凤毛麟角。
可这道传音中蕴含的龙威,纯正得让他这个五阶大妖都感到心悸。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感知到这声音中的龙族气息,却感知不到发出这声音的人在何处。
他的神识在整片海域中飞速扫荡————没有。
哪里都没有。
毒鳞王的心臟猛地一沉。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他是五阶初期的大妖,相当於人族的化神初期。
那对方至少也是五阶中期,相当於化神中期。
毒鳞王压下心中的震骇,儘量不动声色地在识海中回应。
“敢问道友是何方神圣?本座在这片海域盘踞了上千年,从未见过附近哪有什么五阶螭龙出没。”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计缘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淡淡的笑意,“本座法號旭龙尊者,来自妖神大陆,之前在蛮神大陆游歷了些年头,如今正准备返回妖神大陆,途经此地,不曾想却遇到了这位血牙部落的老祖在此鬼祟行事。”
妖神大陆。
这四个字一出来,毒鳞王心中便信了几分。
妖神大陆是天下妖族的圣地,万妖匯聚,龙族在那片大陆上也有自己的族群。
从妖神大陆来一头五阶螭龙,理论上完全说得通。
而对方提到“血牙大巫在此鬼祟行事”,又恰好印证了毒鳞王心中的某个猜测————血牙大巫之前假惺惺地告辞离开,实际上根本没走。
“原来是旭龙道友。”
毒鳞王的语气客气了几分,“旭龙道友慧眼如炬,那血牙老贼果然是个奸诈小人,当日本座便觉得他走得太痛快,不像他的性子————”
“道友修为不足,察觉不到他的位置,也不奇怪。”计缘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毒鳞王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堂堂五阶大妖,竟然被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修为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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