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圣座老人凝视著面前的修士残骸,眼中的怒意持续了片刻,隨即又化为沉静。
他手中权杖顶端那尊精心雕琢的双翼人形雕像眉心处,一道细微的裂痕缓缓浮现,內部的乳白色液体微微晃荡,但又迅速闭合。
“萨索莫圣座!”
而在他身旁,正立著一位身披银白兜帽鎧甲的审判骑士长。
他手中紧握一柄散发纯洁光辉的双手大剑,神色愤怒的盯著凯撒。
“我们应该立刻净化这个褻瀆神圣的异端!就在此地,以光之主的名义!”
他的面容被特製的连甲兜帽深深遮蔽,连角斗场上空逐渐炽烈的阳光都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轻薄的布料。
萨索莫圣座令人將残骸带走安葬祷告,隨即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拉法尔,冷静!他是……伟大光之主要见的人!”
名为拉法尔的审判骑士长身形猛然一滯,连那按在剑柄上的手都鬆了半分,先前的暴怒被诧异取代,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他侍奉这位审判圣座多年,太了解萨索莫的性格了。
那是一种熔铸了铁律与虔诚的极端正直。
当年得知凯格瑞斯亲王在其领內以血腥手段剷除所有中小型教堂时。
萨索莫圣座直接率领审判庭全体骑士前往凯格瑞斯公爵领,不惜与王室兵戎相见,也要將那瀆神者捉拿至大教堂审判。
那是光明教堂与灰烬王室数百年关係史上,最接近全面战爭边缘的惊魂一刻。
然而后续的调查却出乎所有人,包括许多教堂高层预料。
当那些被查封的教堂地窖中,搜出被囚禁凌辱的平民女人,以及足以堆满数个房间,从富商和稍有家资的平民那里收来的赎罪金时,萨索莫圣座的怒火转向了內部。
他不仅公开向凯格瑞斯亲王致谢,称其“替光之主清理了寄生在圣洁袍服下的蛆虫”。
更亲自牵头,以雷霆手段审判並处决了数百名罪行確凿的修士,连带镇压了教堂內部一切试图为那些败类开脱或质疑的声音。
也正是这次事件,让凯格瑞斯亲王对光之主的恶意都稍稍减缓,还承认萨索莫是他唯一能看得上眼的圣座。
甚至於,如今凯格瑞斯公爵领內唯一被允许存在的光明教堂,都没有设置常驻的地区主教,而是由萨索莫圣座本人亲自管理。
“可是……”拉法尔骑士长兜帽下的阴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声音压得更,带著战士般的执拗:“那毕竟是一位曾侍奉光之主多年的老修士,他的血……不该白流!我们至少应该有所表示,哪怕只是言语的谴责!”
萨索莫圣座將有些僵冷的手掌覆在身旁木炭散发的暖意上,目光投向角斗场中央残留的血跡。
“圣文·启示录第七章,第十二节!『我们是引导迷途羔羊走向永恆和平与终点的卑微僕人,而非手持標尺、度量他人灵魂瑕疵的高尚者。』光之主自有其意,拉法尔……”
审判骑士长兜帽下隱约露出一双眼眸,或许是由於审判庭成员,那对罪恶必须立即施以审判的职业本能。
他罕见地试图反驳圣座:“但是圣座!那个叫凯撒的……他那体型,那眼睛……他真的还能算作『人类』吗?圣文同样告诫我们要警惕非人的侵蚀!”
萨索莫圣座微微侧过头,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却仿佛能穿透那层神圣的兜帽阴影,直视拉法尔愤怒的面容。
“圣文·箴言篇,亦不要只凭双眼去裁定事物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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