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你是超脱万古的域外强者,还是此方天地新的囚徒?”
苏林闻言,忽而轻笑:“你是忧心我沦为囚徒,还是忧心这方腐朽天道覆灭后,你寒山寺万年的香火秩序,亿万信眾,再无立足之地?”
慧明身形微滯,金色眸海骤然掀起涟漪,固守千年的道心,第一次动摇。
片刻后,他坦然頷首:“居士慧眼通明,贫僧確有私虑。
寒山寺立於此界万载,虽不及玄天宗,但也香火绵延,信眾依存,皆赖天地秩序稳固。
天道若崩,秩序倾覆,万千生灵必將流离失所,无依无凭,贫僧不忍见此乱象。”
“秩序?”
苏林一声嗤笑:“你口中的安稳秩序,不过是天道圈养眾生,利己养己的牢笼围栏。
你守此围栏,见惯了栏內安稳,便理所当然以为,这便是世间唯一的真理。”
慧明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围栏之內,纵然有弊,尚可保眾生安稳度日。
打破围栏,前路未知,祸福难料。
居士一身通天本领,自然可逍遥域外,不受牵绊。
可这天地亿万生灵,无力抗爭,根本承受不起未知浩劫。”
苏林道:“天玄宗受天道授意,跨界布局,欲屠戮我故土,这是你口中的安稳?
天道算计不成,便悬赏我头颅,撬动天下修士围杀我,以眾生为棋、以杀伐为饵,这是你口中的秩序?
你守的从来不是眾生安稳,只是这腐朽天道的苟延残喘,是你自己两千年一成不变的安稳道心!”
一连串詰问落下,字字诛心。
慧明莲台图景剧烈震盪,明暗交替,禪意紊乱浮动,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依旧不肯退让:
“天道纵然有瑕,亦可修正教化,何须赶尽杀绝?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道有偏颇,引而正之便是慈悲。
一味杀伐断根,太过决绝,非大道本心。”
“呵。”
苏林看著他固执守旧的模样,如同困於方寸天地的稚子。
“纵容天道蓄谋掠夺,是姑息养奸。
假借秩序之名,掩盖天道腐朽自私的本质,坐视眾生沦为棋子,是助紂为虐。
你修佛修的不是慈悲大道,是不作为的安稳,是自欺欺人的藉口。”
慧明心神巨震,眉心硃砂光华剧烈闪烁,道基险些不稳。
他沉默良久,仍带执拗:“居士所言,贫僧无可辩驳,但贫僧仍有一问!”
“你若诛杀天道,取而代之,便与今日自私腐朽的天道,有何区別?”
“你若抽身离去,天地秩序崩塌,生灵涂炭,又该如何收场?”
苏林淡笑一声:“那我问你!你认为,化神之上,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慧明微微一愣,隨即答道:“返虚。”
“返虚之后呢?”
“……合道。”
“合道之后呢?”
慧明沉默了更久。
十二品金莲上的山水图景开始飞速流转,从山川河流到星辰大海,再到更加宏大的景象。
那是他两千年来对“道”的所有理解,此刻尽数被调动起来,试图回答这个问题。
“贫僧……不知。”他最终坦诚道,“合道之后,便是传说中的大乘之境。
但大乘二字,贫僧只在某些古籍中见过,从未有人真正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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