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书猛地展开。

黑字像潮水一样,从石门裂缝里灌进暗道。

地面上的【臣籍】黑纹瞬间暴涨。

不止苏明。

【老狗】等人脚下,也浮出一圈圈黑线。

【纸鹤】闷哼一声,膝盖往下一沉,差点直接跪下。

“它要把我们全写进去!”

【炸药】往前一顶,手已经摸向爆破装置。

“要不我出去,炸了那死太监!”

“別炸!”

【书虫】咬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身子只是壳!”

“詔书不毁,炸它没用。”

“那只手和那捲詔书,才是规则源头!”

苏明没有退。

他低头看著爬上脚踝的黑纹,反而把苏陵骨简按在了胸口。

骨简发烫。

“你们退后。”

苏明声音很平。

“苏陵说,守锁人只向灯负责。”

“那我今天,就按苏家的规矩办。”

话落。

他弯腰,五指直接抓向脚下黑纹。

黑纹像活物一样,顺著他的掌心往肉里钻。

皮肉裂开。

血顺著指缝往下滴。

【44】號適格序列开始转动。

红黑光芒从他掌心炸开。

黑纹里的偽詔怨气,被杀伐端硬生生咬碎。

同一时间。

赵星禾背后的暗红灵体抬起小手。

淡红光落在眾人脚下。

那些黑纹顿时慢了下来。

【纸鹤】腿上一松,立刻扶住青铜壁,大口喘气。

赵星禾小脸白得厉害,却还是盯著石门外那捲詔书。

“哥哥。”

“那张纸……很脏。”

苏明扭头看她。

“能洗?”

小丫头点点头,又摇摇头。

“能洗一点。”

“但里面有一只手。”

“它一直在写。”

苏明看向裂缝外。

似是有一只灰白、乾净到诡异的手,还握著断笔,在詔书上一笔一笔往下压。

苏明笑了。

笑意很冷。

“行。”

“那就剁手。”

话音落下。

苏明把【辟邪刑刀】横在身前。

刀背上,那一缕百家【法】字残意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亮。

而是冷。

像一条真正的旧律,被从死人堆里重新抽出。

苏明一步踏出,隔著石门裂缝,对咸阳旧宫开口。

“老太监。”

“我问你。”

“你这封詔,谁授权?”

石门外。

老太监沉默了。

那捲詔书上的黑字开始乱爬,像一群被火烫到的虫子。

苏明继续问。

“始皇授权?”

“龙灯授权?”

“苏家守锁契授权?”

“还是井底那条长鳞虫授权?”

每问一句。

詔书就抖一下。

到最后。

那只执笔的手,开始往外冒黑烟。

老太监尖叫起来。

“奉二世皇帝詔!”

苏明冷笑。

“二世?”

“胡亥有资格管始皇陵?”

“一个亡国仔,跑来给祖坟下任命书?”

“你们这后台,草台班子都嫌寒磣。”

一旁,【土拨鼠】看了苏明一眼。

喉咙滚了滚,愣是没敢接话。

狠。

太狠了。

不光刀狠。

嘴也跟开过刃一样。

【书虫】死死盯著詔书,声音发紧。

“它的詔名不稳了。”

“苏先生,你问到根上了!”

苏明抬起刑刀。

“那就再问一遍。”

他盯著那只正在流墨的手,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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