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立刻彻底毁掉它……”王彬垣心头巨震,瞬间明悟了这魔头最歹毒的用心,“他是在加剧传送阵的不稳定性!把它变得更危险、更不可控!逼迫所有人,要么彻底放弃使用它,要么……就只能冒著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巨大风险去赌那渺茫的传送成功率!”
“要么一起留下来赌命,要么……就得看他天魔宗的脸色,等他们先拿够符咒,或许『心情好』了,才会『允许』別人尝试这条变得更危险的生路!”这是比直接毁掉生路更加阴险、更加狠辣、更能瓦解人心、操控局面的胁迫!
“李子熹!你找死!!”
万剑宗方向,传来一声暴怒到极点的剑鸣怒喝!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开山断岳的浩大剑气破空而至,直斩李子熹头颅!然而,剑气未至,已被李子熹身旁一名身材高瘦的天魔宗弟子冷笑著祭出的一面漆黑骨盾稳稳挡住。骨盾之上魔纹流转,將那道刚猛剑气悄然吞噬、消弭。
落云宗弟子亦是面色骤变,纷纷催动法力,加固自身周围的云雾防护,望向传送阵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忧虑与凝重。而那些本就惊惶的零散修士,更是彻底陷入了恐慌!有人按捺不住,嘶吼著试图冲向那看起来还能勉强维持形態、却电弧乱窜的传送阵,结果刚靠近阵台边缘,便被骤然爆发的几道更加狂暴紊乱的空间之刃逼退,其中一人闪避不及,半条手臂瞬间被无声切下,鲜血喷溅,惨叫著跌落下去,生死不明。
稳定的生路(哪怕是相对不稳定)被进一步人为破坏,求生的本能与对符咒的贪婪,在每个人心中剧烈地衝突、沸腾、燃烧,几乎要炸开胸膛!
碧水天宫方向,洛清寒清冷绝世的脸上,寒霜密布,眸光冷冽如万载玄冰。她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清冷的声音带著决绝,响彻己方阵营:
“凝月,隨我取符,伺机接近传送阵,尝试稳定其波动!云笙,你们三人全力掩护,注意各方动向!”
话音未落,她与身旁的冷凝月,身影已然化作两道璀璨夺目的冰蓝色流光,竟是不顾中央区域陡然加剧的危险,直接冲向那灵气旋涡的外围边缘!她们的目標明確至极:在混乱被彻底引爆、局面完全失控之前,不惜代价,儘可能抢夺符咒,並同时尝试为后续可能使用传送阵创造哪怕一丝一毫的条件!
碧水天宫的果决行动,如同一声发令枪响,彻底点燃了最后的战火!
“联盟结束。”
王彬垣脑海中,冰冷地闪过这四个字。他眼中的所有犹豫、权衡瞬间褪去,只剩下玉石般的锐利与决断。
时间,真的不多了。空间崩塌在李子熹那一击后明显加剧,那明阵传送阵,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危险,机会窗口正在飞速关闭。
“赵师兄,铁师兄!抢占右前方那块更靠近漩涡的凸出平台!儘量夺取符咒,並牵制天魔宗主力注意力!”
“韩师弟,全力策应掩护,重点留意传送阵方向,若有异动或短暂稳定跡象,立刻示警!”
王彬垣语速快如疾风,指令清晰无比。
“陈师兄!”他转向陈玉,目光灼灼,“你隨我来!我感觉……那边,可能有点不对劲!”
他抬手,指向自己等人目前所在平台斜下方,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並且正在加速崩解、即將彻底被虚空吞噬的小型碎岩堆。
就在方才李子熹掷出魔珠、恐怖魔能衝击传送阵基座、引发剧烈空间震盪的剎那——他贴身存放的那枚暗红色骨片,竟然传来了一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震颤!这震颤並非指向灵气旋涡中的符咒,也並非指向那危险的明阵传送阵,而是隱隱约约地,指向那片看似绝地、毫无价值的碎岩区域更深处!並且……这震颤,似乎与某种沉寂已久、刚刚被剧烈空间震盪惊扰而泄露出一丝波动的、极其古老隱晦的阵法残余,產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赵乾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没有询问任何细节,只是沉声吐出一个字:“好。” 隨即,他与早已战意沸腾的铁棠对视一眼,两人如同两道出膛的炮弹,裹挟著狂暴的气势,悍然冲向了王彬垣所指的那处更靠近漩涡、註定將成为爭夺焦点的凸出平台!
韩君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宝灵光尽数亮起,数件攻击与防御法器盘旋飞舞,光芒闪烁间,为赵乾二人扫清沿途突然袭来的能量乱流与个別红眼扑来的散修,同时,他的心神高度紧张,死死锁定著中央那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的传送阵光幕。
而王彬垣,则一把拉住陈玉的手臂,低喝一声:“走!”两人在平台边缘纵身一跃,如同两只灵巧的雨燕,精准地落在了下方那堆摇摇欲坠、边缘不断剥落坠入黑暗虚空的碎岩之上。
此处的危险程度,比上方主平台高了何止数倍!脚下碎石鬆动,下方传来的虚空吸力令人心悸,周围空间乱流的嘶吼几乎就在耳边。
“王师弟,这里……”陈玉稳住有些踉蹌的身形,看著脚下不断崩落的碎石,又望了望近在咫尺、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脸上露出疑惑与本能的警惕。
“直觉,还有这个!”王彬垣飞快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暗红色骨片,在陈玉眼前一晃。骨片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暗红光泽。“骨片刚才异动剧烈,直指这下方的空间结构!陈师兄,你是阵法大家,仔细感应!我怀疑……这遗蹟,或许不止明面上那一个出口!”
陈玉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这想法乍听之下匪夷所思,但结合王彬垣一路来的精准判断、这骨片先前唤醒石像的奇异,以及当前明阵传送阵被破坏的绝境……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选择相信!
“好!”陈玉应了一声,当即凝神静气,將自身对阵法的敏锐感知催动到极致。他闭上双眼,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掐动探测法诀,一道道肉眼难辨、却精妙无比的探测灵光如同水波般,悄无声息地洒向脚下每一寸岩体,更渗入周围看似虚无、实则充满褶皱与断层的混乱空间之中。
王彬垣则將骨片紧紧贴在一块相对稳固的岩石表面,自己也闭上双目,全力运转《太虚观想法》,將神识感知提升到极限。他摒弃外界一切嘈杂,心神与骨片传来的那丝微弱却顽强的共鸣感彻底结合,如同化身为最精密的探针、最敏锐的触鬚,小心翼翼地向著下方那片黑暗、混乱、充满未知的空间深处,“触摸”而去。
与此同时,龟眠之地核心区,已彻底陷入了疯狂而惨烈的混战!
碧水天宫洛清寒与冷凝月,已然凭藉绝顶身法与强横实力,抵近灵气旋涡外围。冰蓝色的剑气与浩瀚寒潮如同两条怒龙,不断劈开、冻结袭来的能量乱流,以及那些从旋涡中偶尔被甩射出来的、包裹著符咒的光芒。洛清寒素手轻扬,一道由极致寒气凝成的冰晶锁链灵蛇般探出,精准地缠住一枚飞射的符咒,瞬间收回。冷凝月则剑光如练,化作一片冰寒剑幕,牢牢护住两人侧翼,將一名试图从阴影中偷袭、抢夺符咒的散修一剑逼退,剑气余波在其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冰霜伤口。
万剑宗五人,此刻剑阵全开,如同一台高效而残酷的移动绞杀机器。他们並不深入漩涡最危险的核心,而是凭藉著凌厉无匹的合击剑术,在旋涡外围强势切割、扫荡。剑光席捲之处,空间乱流被暂时劈开,竟让他们同时攫取了两枚飞射角度不同的符咒,引得附近几名修士眼红怒吼,却慑於其凛冽剑威,不敢上前。
落云宗弟子,依旧保持著他们飘忽诡譎的风格。道道云雾凝成的灵巧云索,如同拥有生命般,专挑那些远离主战场、飞射轨跡刁钻、不易被他人注意的符咒下手。他们不与人正面爭锋,效率看似不高,却稳扎稳打,悄无声息间,也已將一枚符咒纳入袖中。
而天魔宗少主李子熹,却並未立刻加入对符咒的疯狂抢夺。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身边四名同门魔气联结,结成一个攻防一体的移动魔域,將偶尔靠近的狂暴乱流和个別被贪婪冲昏头脑、红著眼睛扑上来的修士,轻鬆击退。
他那双邪异而充满玩味的眼睛,如同欣赏一出精彩戏剧般,戏謔地扫过激烈爭夺、生死搏杀的各方势力。目光尤其在碧水天宫和天道宗赵乾那边略微停留,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笑意。最后,他的视线,似乎在不经意间,也朝著王彬垣和陈玉所在的、那片偏僻且危险的碎岩区,轻轻瞥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极淡,却让一直在分心留意全场、感知敏锐的王彬垣,心头猛然一凛!
赵乾与铁棠所在的凸出平台,果然成了眾矢之的。两名修为不弱的金丹中期修士,和一名浑身是伤却杀气腾腾的修罗道残存弟子,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杀而来!铁棠狂吼一声,毫无花哨,右拳凝聚起山崩地裂般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一拳轰出!狂暴的拳罡直接將冲在最前的一名散修震得口喷鲜血,惨叫著倒飞出去,落入一道突然扩大的空间裂缝,瞬间没了声息。
赵乾则只是微微抬眸,右手向前虚虚一按。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扑来的修罗道弟子和另一名散修,却骤然感觉周身空间仿佛化为了凝固的琥珀,一股沉重如山、晦涩如渊的混沌之力无声压下!他们的动作瞬间变得迟滯无比,体內法力运转不畅。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滯瞬间,后方策应的韩君操控的数道法宝光芒已然袭至!飞剑、金针、爆炎符……种种攻击精准地轰在两人身上!修罗道弟子护体魔光破碎,惨叫一声跌落平台。那名不知哪个宗派的修士则狼狈地祭出一面龟甲盾牌,勉强挡下大部分攻击,却也吐血倒飞,再不敢上前。
混乱之中,亦有符咒被旋涡拋射,朝著他们这个方向飞来。赵乾周身混沌紫气一卷,如同拥有生命般,將一枚飞至近前的符咒轻鬆捲入袖中。铁棠则仗著肉身强横,硬抗了两道擦身而过的空间乱流,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碎一块崩落的岩石,將其中露出的一枚符咒抓在手中,咧嘴一笑。
天道宗,再添两枚!
但此刻的王彬垣,已无暇他顾。他和陈玉所在的碎岩堆,崩塌速度正在加快,边缘大块大块的岩石剥离、坠落,发出隆隆声响。
“王师弟!有发现!”陈玉忽然猛地睁开双眼,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下方!约二十丈深处……一片极其隱蔽的空间褶皱內部……有阵法回波!虽然微弱到近乎湮灭,但结构……结构波动,与上面那座主传送阵的阵基符文,有至少七成以上的同源性!只是更古老、更简洁,也更……隱蔽!像是一种预设的……备用通道?或者紧急逃生阵?!”
王彬垣的心臟,在这一刻狂跳如擂鼓!
同源但更古老隱蔽的阵法回波?暗阵?!这遗蹟,果然还藏著第二条生路?!
“真知!”他毫不犹豫,立刻在心中沟通识海深处的神秘器灵,“立刻辅助扫描下方二十丈,我感知到的那个特定坐標区域!深度分析阵法回波性质、完整度、激活可能性!授权动用能量储备——0.2%!”
“指令接收。”器灵冰冷、高效、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立刻回应,“开始定向超频深度扫描与上古阵法结构分析……调用能量储备0.2%……当前能量储备:从17.08%降至16.88%……”
一股无形无质、却远超此界常规探测手段的奇异波动,自王彬垣识海悄然扩散,精准地穿透混乱的虚空与岩石阻隔,深入那片陈玉指出的、隱藏於空间褶皱深处的区域。
扫描与分析的反馈,以极高的效率传来:
“扫描確认。目標区域存在一座高隱匿度单向空间传送阵残余基座。阵法核心符文构架与上方主传送阵(標记为『明阵』)同源,系出同脉,但迴路设计更趋简洁、粗暴,能耗预估为明阵的1.5至2倍,具备更强的抗外部干扰与空间震盪特性。符合上古宗门常设『紧急撤离』或『保密传输』通道(可標记为『暗阵』)特徵。”
“状態评估:受万载岁月侵蚀及当前遗蹟整体空间崩坏影响,阵法整体完整度约为41.7%。核心驱动符文缺失三处关键节点。主要能量引导与空间稳定迴路断裂七处。预设空间坐標锚点因漫长岁月及当前空间紊乱,已严重模糊、偏移,残留信息不完整。”
“临时激活可行性推演:若能在接下来六十息內,完成以下操作,有71.3%概率实现临时修復並强制激发该暗阵,达成定向空间传出。”
“必需操作:”
“1. 补全三处缺失核心符文(需精纯空间属性法力,或具备稳固、承载特性的土属性高阶法力进行刻画引导)。”
“2. 以稳定、持续的外部灵力,暂时性桥接至少五处主要断裂迴路,构建临时能量通道。”
“3. 提供足以启动此破损暗阵的最低限度空间能量(约相当於一枚標准极品灵石五成储量,或具备同等空间属性/高纯度灵能的能量源)。”
“警告:修復与激活过程必须在本已脆弱的阵法结构彻底崩坏前完成。强制激发將引动明显空间波动,极大概率暴露此隱匿位置。”
王彬垣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化著这些信息,无数念头、方案、风险权衡如同风暴般在脑海中席捲!
上面的明阵,已被李子熹破坏得更加危险难测,使用它无异於赌命。而脚下这隱藏的暗阵,虽然残破不堪,修復激活困难重重,且会暴露,但它……很可能是一条比那明阵更可靠的生路!至少,主动权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时间只有六十息!需要特定属性的法力修復符文,需要稳定灵力桥接迴路,需要一笔不小的启动能量,而且一旦开始修復,动静就藏不住了!
就在他心念电转、急速权衡利弊、寻找可行方案的剎那——
上方龟眠之地的核心战局,再生剧变!
那中央灵气漩涡,在连续喷发出近十枚符咒后,旋转的速度似乎略有减缓,仿佛能量倾泻过度。但整个龟眠之地宏观的空间崩塌速度,却陡然加剧!更多的平台在哀鸣中粉碎,更大的空间裂缝如同深渊巨口般蔓延张开!那明阵传送阵的淡银色光幕,已经缩小、黯淡到仅剩桌面大小,並且闪烁的频率快得令人心悸,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一直冷眼旁观、如同幕后导演般的李子熹,似乎终於觉得,收割的时机……到了。
他脸上那戏謔残忍的笑意,陡然放大,发出一声张狂的长笑:
“哈哈哈哈哈!游戏时间结束了,诸位!”
“现在……该是本少主,收网的时候了!”
笑声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燃烧著诡异紫黑魔焰的流光,不再停留於原地,而是……直扑向那灵气漩涡能量最为狂暴、符咒最为密集的核心区域!
其身后,四名天魔宗精锐弟子同时发出一声尖锐魔啸,魔气彻底爆发,联结成一片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蚀性的移动魔域,如同一个黑色的死亡磨盘,將沿途一切试图阻挡的零散修士、崩落的岩石、甚至部分能量乱流,都强行排开、碾碎、吞噬!目標明確——漩涡中心那些剩余的、最核心的符咒!
他们竟然打算,以最强横的姿態,硬闯漩涡核心,强抢最后的、也是最宝贵的战利品!
这一举动,如同往沸腾的油锅里浇下最后一瓢冰水,彻底引爆了最终极的疯狂!
万剑宗、碧水天宫、以及正在凸出平台激战的赵乾铁棠那边,压力瞬间暴涨!爭夺与碰撞,在瞬间升级到了你死我活、毫无保留的白热化境地!怒吼声、惨叫声、法宝碰撞声、空间撕裂声……交织成一曲毁灭的终末交响!
而王彬垣和陈玉所在的偏僻碎岩区下方,那隱藏的、残破的古老暗阵,以及修復它所必须面对的重重困难与巨大风险,也在此刻,摆在了王彬垣面前,逼迫他做出最终的决断。
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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