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丫鬟们撤了碗碟,上了茶。

沈容与端著茶盏,看著对面心不在焉的人,开口了。

“今日听元宝说,你陪母亲忙了一天?”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几分关切,“学管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別贪多,慢慢学。往后的日子还长。”

谢悠然端著茶盏,“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低著头,看著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心里酸酸的。

对面的人一直都是这么温柔,从她进沈家的第一天起,他对她就没红过脸,没说过重话。

哪怕她瞒了他那么多事,他也只是等著,等她主动开口。

前天晚上没说完的话,昨天回来太晚没有来得及说。

现在她收到了周全的信,正是坦白的时候。

谢悠然抬起头,看著沈容与,忽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夫君。”她放下茶盏,声音低低的,“如果我惹了祸,你会不会帮我?”

沈容与看著她那副模样,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自己坐下,將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谢悠然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稳定的心跳声,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忽然就鬆了。

“说说,惹了什么祸?”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纵容。

谢悠然没有说其他的,直接从袖中摸出周全的那封信,递给了他。

沈容与接过信,展开,就著烛光看了一遍。

他的面色始终未变,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谢悠然一直看著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低头看著她。

谢悠然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那个猜想说了出来。

“那日在冬猎场,我看见胡媛喝牛乳的时候犯噁心。”她的声音有些紧。

“猎场的牛乳和羊乳都是新鲜的,不可能是坏的。我怀疑……她怕不是已经有了。”

沈容与低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就这?”他的声音淡淡的。

谢悠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他。

沈容与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很淡,却让谢悠然的心一下子安定了许多。

“就这点事,值得你嚇成这样?”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別到耳后,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我还以为你把天捅了个窟窿。”

他的悠然天性善良。

谢悠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惹了天大的祸,以为他会生气,会怪她自作主张,会怪她瞒著他做了那么多事。

可他只是说,“就这点事。”

沈容与见她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嘆了口气,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

他不可否认,看完信的那一刻,心里也是有点噁心的。

这样一个女人,居然想带著別人的种来栽到他头上。

虽然他会选择让胡家消失,也不可能让胡媛进沈家的门。

可总归是被噁心了一下。

他的手在谢悠然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低低的:“你做得一点都没错。不然还能看著这么噁心人的女子覬覦你的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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