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全没见过世面的人。

冬猎的场面难道小了?

开幕式那一日,母亲领著她,永寧侯夫人、定国公夫人、李阁老的夫人,满京城数得著的誥命,她挨个见了,挨个行了礼、问了安。

冬猎场上规矩虽说不比宫里森严,可也是皇家围场,几百双眼睛看著,她也没出什么岔子。

这么一想,大年初一进宫,好像也不是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说到底,都是誥命夫人,都是体面人,该行的礼、该说的话,她在冬猎场上已经练过一遍了。

母亲到时候也在身边,不会让她一个人顶著。

想到这里,她觉得心口那块压著的石头鬆了不少。

但她知道冬猎和宫里,终究不一样。

冬猎皇上没有带品级高的妃嬪隨行。

她见的人说多也多,说少也少,但全是外命妇,没有一个宫里头的。

皇上的面她倒是远远见过一眼,只看见明黄的衣服晃了一下,连眉眼都没看清。

大年初一那一天,她要进的是坤寧宫。

那是皇后的地方,满宫里有头有脸的妃嬪都在。

像淑妃娘娘那样的人,到时候怕是不止一个,是一屋子。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揪了一下。

那次淑妃发难,想折辱她,结果阴差阳错,让她誥命加身。

五品宜人,说到底还是从淑妃手里砸出来的。

这一次她是以五品宜人的身份堂堂正正进宫,不是那个被一顶小轿抬进沈家无名无分的冲喜娘子。

想到这里,谢悠然心里那根绷著的弦又鬆了几分。

沈容与低头看她。

她正出神,眉头微微皱著,又微微鬆开,嘴唇时不时抿一下,像是在心里跟自己掰扯什么。

烛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容与看著看著,心思就不在那个话题上了。

她坐在他腿上,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腰。

起初只是安安分分地放著,后来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隔著衣料慢慢摩挲起来。

怀里的人没反应,还在那儿盘算初一宫宴的事情。

他的手指又动了动,顺著她腰侧的曲线往上滑了一点。

这回有反应了。

谢悠然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乾脆利落,拍掉了他作乱的手。

她从他怀里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声音含含糊糊的:“太累了,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夫君早点睡觉吧。”

说完转身就往寢室走,步子又快又乾脆,连头都没回一下。

沈容与坐在原处,看著她背影消失在寢室的帘子后面,愣了一瞬,隨即低头笑了。

每次都是这样。

有求於人的时候,她窝在他怀里,又是撒娇又是示弱,声音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

求完了,就立马翻脸不认人,跑得比谁都快。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去洗漱完后起身熄了外间的灯,撩开帘子走进寢室。

谢悠然已经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对著他,装睡装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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