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你只管好內宅的事。”他的声音冷下来,一字一顿,“外面的事,一个字都不要碰。”

宣王妃的脸色白了。

赵楚钧缩著脖子站在旁边,腿都麻了。

他偷偷挪了一下脚,还没挪稳,宣王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宣王看著这个矮胖的儿子,心里的火又窜起来三分。

嫡长子,他唯一的嫡长子——出了事只知道找娘。

在猎场上被一个女人算计得团团转,闹出这种丟人现眼的丑事,到头来还要让他这个当爹的来收拾烂摊子。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骂,可看著赵楚钧那副缩头缩脑的模样,又觉得骂了也是白骂。

他还能怎么办?

这个嫡长子的舅舅,是他將来爭那个位置的关键,再不成器也是他的儿子。

这股火发不出去,闷在胸口,烧得他眼底发红。

“你。”

赵楚钧浑身一抖。

宣王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说了三个字。

“还不滚。”

赵楚钧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宣王妃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对上宣王的眼神,到底没敢开口,也福了福身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宣王一个人。

他站在满地碎瓷和茶叶沫子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被墨汁洇黑的纸,缓缓闭上了眼。

猎场上的事还没查清楚,父皇的態度还没摸透,府里又出了这种紕漏。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著他。

*

明日就要封印,沈重山回来得特別晚,刚回府,还没来得及回正院换身衣裳,就被老太太身边的李嬤嬤拦在了二门上。

“大爷,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二爷和三爷都在了。”

沈重山脚步一顿,看了周嬤嬤一眼。

李嬤嬤低著头,姿態恭谨。

他收回目光,没说什么,转身往老太太的院子走。

一路上他走得不快,身后的隨从提著灯笼,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团晃晃悠悠的光。

腊月的夜风颳在脸上,把他从御前带回来的那点倦意吹散了几分。

进了屋子,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老太太坐在上首的暖榻上,手里捧著一盏茶,脸色不算难看,但也称不上好看。

沈峻岳和沈清澜分坐两旁,见他进来,一个立刻堆起笑脸,一个默默站了起来。

沈重山给老太太行了礼,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

老太太放下茶盏,先是看了沈重山一眼,確认大儿子神色如常,这才把目光转向另外两个儿子。

“今日叫你们过来,是为著猎场上那桩事。”老太太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可话头是对著沈二爷和沈三爷的。

沈峻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笑得更殷勤了些。

沈清澜垂著眼,没有出声。

老太太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一点点事情就不稳重。”她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话是对著沈峻岳说的,却没有单指他一个。

“你们大哥还在前头顶著呢,急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等回了府再说?

別人嚇一嚇,你们就被拿捏了,写信回来哭,哭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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